半岛都市报
-A14版:朝花周刊-2023年03月11日
日期：03-11
半岛全媒体记者 孟秀丽
“四方食事,不过一碗人间烟火。”3月11日下午,鲁奖作家王干将携新作《人间食单》做客青岛书城,与岛城读者分享“美食里的人间烟火”。《人间食单》是一本展现人生趣味的散文集,由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收录王干多篇关于美食和饮食文化的散文,从故乡美食到各地佳肴,将美食与人生百态巧妙结合,见社会、见历史、见文化,尤其对饮食背后“潜文化”的挖掘,卓有新意。3月9日,接受半岛全媒体记者专访时,王干表示,这是一本“自然形成”的美食散文集,他难忘舌尖上的乡愁,也在不断寻访异乡的“美人痣”,对太平角咖啡馆和王哥庄大馒头印象深刻。
难忘舌尖上的乡愁
一本“自然形成”的美食散文集
《人间食单》是王干的美食类散文合集,绝大部分写的都是普通百姓日常的饮食生活,既有菜肴制作过程的描写,也有饮食习俗的叙述,既有儿时饮食的记忆,也有当下美食故事的表达,共同构成了一幅幅生动的百姓日常饮食生态图。据了解,这些散文大多已在国内各大文学刊物或媒体上发表过,时间跨度达38年,最早的文章发表于1985年。王干表示:“这是一本自然形成的美食散文集,并非刻意要去写这样一本书,而是将这些年来所写的美食类散文进行了结集。有以前写的专栏文章,也有无意涉及到美食内容的作品。”
作为资深汪迷,王干的美食审美、文风格调受汪曾祺影响颇大,文章秉承了汪氏温润闲适的诗性风格,思想深邃,充满知识性和趣味性,漫溢着浓浓的烟火气息。《人间食单》中,王干不但写了自己游历全国时对美食的思考和审美感受,也写了汪曾祺、陆文夫、谢冕、汪朗等文人对美食的态度和趣事,“汪曾祺喜欢关注美食,我的书里也写了这些作家的故事。”
王干坦言自己以前写文章爱取法汪曾祺,“受到汪曾祺的影响是毫无疑问的,而且我是除他家人外,吃老头儿做的菜最多的人。”《人间食单》中不乏致敬汪老之作,但王干也认识到不能老重复汪老,要有自己独特的东西,“这本书就像一桌菜,要有大菜、硬菜,所以我重点写了里下河食单。”
里下河是王干生于斯、长于斯的故乡,有他魂牵梦萦、割舍不了的乡情、亲情,因此,书中描写里下河的美食也是最多、最用情的,“前前后后写了三年”。而这部分的题名“美食的‘首都’在故乡”,更是让人读出了浓浓的乡愁,洞见了里下河老百姓集体的饮食记忆,“它唤起了很多童年的记忆,也影响了我们味蕾的形成。”王干说。
“人间食单”的句式与袁枚《随园食单》相类,王干介绍说,确实是在表达一种传承,“这也是‘里下河食单’定下的调子,本来书名叫‘美食的首都在故乡’,主要写美食,是一颗颗美人痣,但是‘里下河食单’写好后,整本书的框架也出来了,我的书名就叫‘人间食单’了,自然而然的。但也有阴差阳错,我最初是叫‘人生食单’,写书名的时候管峻写成了‘人间食单’,说要重写。我说挺好,想到了《随园食单》《人间食话》《人间草木》,正好是历史的传承。所以说一切都很自然,都是自然形成的。”
《人间食单》一经出版,引起各大媒体及读者的广泛关注,迅速登陆全国多个文学图书榜单,王干笑言:“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这本书把我带火了。”
寻味四方“美人痣”
老饕的私房菜与“潜文化”挖掘
《人间食单》收录了王干55篇关于美食和饮食文化的散文,亲缘、地缘的纽带,乡音、乡愁的味道,让他感喟“美食的‘首都’在故乡”；而他走遍神州大地四处游历的过程中,也致力于发现和品鉴美食,这正是他的“寻找他乡美人痣”。以故乡及异乡的美食为媒介,王干将美食与地域习俗、人生故事巧妙融合,展开了对美食之后“潜文化”的挖掘和探索,于是有了“人生百态看吃相”,娓娓诉说舌尖上的记忆与饮食背后的文化基因,让经历世俗波澜的人们,品尝人生百味后,在平常的一饭一事中,也能感受生活的乐趣。
品遍天下美食,以自己的经验褒贬扬抑,显然是美食家王干的绝活儿,于是王干集锦了诸地舌尖上的“美人痣”。作为公认的老饕,他的私房菜单想必会被争相收藏,成为众多美食爱好者按图索骥的路线图,或学做佳肴的方法论。王干表示,江苏男人都会做菜,是地域性特点和普遍的心理认同:做菜不是负担,而是一项技能、一种荣誉和享受,“我离开家乡时间久了,技能退化了。”这大概是王干的谦虚之言,毕竟,能够指导汪曾祺饭馆大厨做西菜的又能有几人呢?
走南闯北,王干吃过很多地方的美食,对北京炸酱面、宁夏牛粪烤土豆、山东的戗面馒头、青岛的咖啡馆印象尤为深刻。“青岛的美食当然很多,我觉得最有特点的还是青岛的咖啡馆。我书中有一篇《太平角咖啡馆》,曾刊发在《光明日报》上。如果说来青岛没喝青岛啤酒,等于没来青岛；你到太平角,不喝一杯咖啡,等于没到太平角。”在王干看来,太平角的咖啡馆面朝大海,四季花开,红瓦绿树碧海蓝天,环境特别好,各国不同风格的建筑辉映其间,不同咖啡馆有不同风味的咖啡,是其他地方的咖啡馆难以企及的。“我觉得青岛应该大力宣传咖啡文化。”王干说自己常回老家吃家乡菜,在老家待一段时间后会特别想吃山东的戗面馒头,“王哥庄大馒头很有嚼劲,我喜欢,尤其吃过几次包子后会想念。还喜欢吃青岛的馒头片蘸末货酱。”
从故乡的美食到各地的佳肴,美食、菜单之外,王干将美食与人生百态巧妙地结合起来,“我在书中写了很多人,你可以看美食风物,看好玩的故事,又能看到历史的痕迹,人心的轨迹,从中感悟人生和社会。它是饮食文化的社会学与美学的结合体,有很多哲理可以慢慢品出来。我觉得阅读后是会有升华的,但这个升华并非刻意,而是漫不经心的。”王干总结道。
从饮食中见社会、见历史、见文化,尤其对饮食背后“潜文化”的挖掘,是很多美食著作里没有的,却正是王干的强项。“多年搞文学评论,搞研究,搞哲学,搞美学,因而我这本书能让大家觉得不是简单的菜谱,还有饮食文化,可以说是饮食的‘潜文化’‘潜心理’。”
采访最后,王干透露下半年即将出版《红楼梦》研究的著作,是一部关于《红楼梦》原型批评的作品。
汪曾祺说:“四方食事,不过一碗人间烟火。”这个春日的午后,青岛书城一楼城市课堂,书友们不妨来赴王干的美食之约,共享这一碗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