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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都市报 -A13版:朝花周刊-2023年03月04日

日期:0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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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A13]朝花周刊       上一篇    下一篇

  半岛全媒体记者 孟秀丽

  著名作家杨志军长篇新作《雪山大地》近期由作家出版社出版,这是继畅销书《藏獒》之后,杨志军将目光投注回青藏高原旷天大野的重磅现实主义长篇巨制,他饱含深情回望父亲母亲与几代草原建设者的艰辛探索足迹,书写高海拔地区的时代巨变与草原牧人的精神天路。人与自然、人与动物、生态与发展的主题贯穿始终,全景式地展现了藏族牧民传统社会形态和生活样貌的变迁。该作品入选“新时代山乡巨变创作计划”“新时代文学攀登计划”。日前,接受半岛全媒体记者专访时,杨志军表示,他想表现的不仅是生活形态变化,更关键的是人心的变化、思想观念及灵魂的变化。这是杨志军在第二故乡青岛眺望出生成长的故乡、在海拔零点观察世界屋脊之作。
  深情回望父辈足迹
书写草原建设者的精神谱系

  《雪山大地》浓墨重彩地反映了大半个世纪以来中国共产党人带领青海藏族人民艰苦奋斗、发奋图强,使青藏高原发生沧桑巨变的壮阔历史进程。杨志军将藏族牧区几十年来发生的改天换地,将当地藏汉民众生产生活方式、身份地位及价值观的沧桑巨变,以“父亲母亲”为代表的三代人的耕耘建设鞠躬尽瘁展现出来,可谓生于斯长于斯的作家杨志军的雄心之作、感恩之作、史诗之作,同时入选中国作家协会“新时代山乡巨变创作计划”“新时代文学攀登计划”。
  作品中,杨志军深情回望父亲母亲与几代草原建设者的艰辛探索足迹,书写了高海拔地区的时代巨变与草原牧人的精神天路。作为党的领导干部的父亲,秉持初心使命,不计荣辱得失,数十年如一日,推动建立了沁多县第一所小学、中学,第一家贸易公司;为阻遏草原退化沙化,使牧民过上富裕生活,他规划建设新型的草原城市,最后在岗位上殉职;母亲是医生,建立了沁多县医院,深入麻风病人居住地,破天荒地开展麻风病治疗,创建麻风病医疗所,不幸被传染后仍坚持为麻风病人治疗……父亲和母亲以四处奔走、孜孜不倦的工作,为阿尼玛卿草原告别落后蒙昧,走向现代文明与现代化生活作出了可歌可泣的奉献牺牲。小说塑造了数十位人物,涵盖牧区藏民生活的方方面面,每个人都与“父亲母亲”的人生及成就密不可分,谱写了我们共和国的光辉历史。
  书中“父亲母亲”的职业正与杨志军的父母相同,他表示,角色身上有自己父母的事迹,但更多是将父辈的事迹都集中在小说中的父亲和母亲身上。“最初的想法是写我们家和藏族人相濡以沫的交往。但后来发现,不仅是一个人的交往,不仅是我们家的交往,而是很多父辈们共同的交往,以及他们共同做出的努力。小说人物身上涵盖的更多是父辈们的故事,其中包括我自己父母亲的故事。”

将自然崇拜艺术化表达
书写雪域高洁信仰与牧民大爱

  在杨志军笔下,雪山始终以母性的伟大力量滋养着大地上的生灵。杨志军表示,“雪山大地”作为藏族人最原始的自然崇拜,指导、规范着他们的生活和行为。牧民将自己的好运、所得归于雪山大地的保佑,再艰难的处境,有了雪山大地的眷顾,也会相信奇迹的发生。真诚的信仰让他们对生命有着某种超然的信念。
  “牧民天然就有自然崇拜,草原到处是雪山,神圣而高洁,牧民本能地视雪山为神山;大地是草原,在牧民眼中,草原是埋藏了很多宝藏的、拥有很多生物的一片大地。在这样一个辽阔的土地上,牧民们都会把自己的信仰依附在雪山大地上,所以‘雪乡大地’是对当地牧民自然崇拜的一种高度概括,我把它艺术化的一种表达方式。同时它也是现代生态理念的一种需要,”杨志军表示,“我们当代的生态理念,环境保护,全球化的保护生态的理念和藏牧民传统的文化观念相结合,这种结合就变成我在小说中所写到的雪山大地。”
  信仰之外,“雪山大地”已内化为一种崇伟广厚的人间大爱。杨志军刻画了沁多草原过去的头人、后来的公社主任角巴德吉这一崭新的文学形象,他在草原上有着蜚声遐迩的经历和无可比肩的崇高威望,古道热肠、肝胆照人、知恩图报。他真诚地拥护新政府,年年赠送一千只菜羊两百头菜牛;听说政府想成立国营牧马场,他将最好的数百万亩草场捐给政府;饥荒时期,西宁保育院的孩子们无以果腹,他毅然支持将保育院迁至沁多草原,将自己的大帐房让出,并凭借多年积攒的威望和影响力,保障了孩子们的温饱,为此差点命丧雪崖之下;他视父亲为至交,不遗余力地支持父亲的各种重大举措,可以说,没有角巴德吉,父亲的教育事业和母亲的医疗建设很难顺畅地推行下去。杨志军表示,角巴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草原牧民的群体智慧与朴素的大爱大善。

聚焦牧民生活巨变
更关注人心变化观念改变

  《雪山大地》全景式地展现了藏族牧民传统社会形态和生活样貌的变迁,文字里有着浓郁的民族生活气息和蓬勃的民族精神,小说中人与自然、人与动物和谐共生,生态与发展的主题贯穿始终,既有强烈的面对草原问题的忧患意识,更有在反映草原人民解决问题、建设新草原的文字里难掩的激情和乐观。诚如杨志军所言,“我希望雪山大地的绵延能成为更多人的体验,希望在我讲述父辈们和同辈们的故事时,能有共情者跟我一起歌哭而行,流连忘返。”
  杨志军坦言,他一直在关注青藏高原自己生活过的那片土地的变化,“近些年变化非常大,这种巨大的变化背后隐藏着很深刻的道理。我们发现生活质量提高了,建筑物增加了,但不仅仅是这些,我非常关注精神层面的变化。”杨志军表示,“吃喝拉撒引起了精神层面的变化,其实表现在观念的转变上。过去藏族人、牧民没有商品意识、交易观念,首先将商品意识根植于牧民心中,引导他们把自己的牛羊变成商品,变成了钱,用钱来获取别的东西,提高了生活质量。其次是生产、生活方式的变化,修建大量定居房,形成城镇,将游牧民逐水草而居的生活方式变为定居,老人可得到赡养,孩子可受教育,医疗卫生等也有了保障。再次,肉眼可见的,如饮食结构发生了变化,人们身体健康了,生命长寿了,也就可以在更高层面来建构他的精神结构了。而通过电视、手机、电脑,人们眼界开阔了,和外界有了联系,这也必然带来人的精神层面的变化。这是我更想关注的问题,也是我写这部作品的原因。”
  从《环湖崩溃》《藏獒》到《雪山大地》,读者不难发现,生态、环保的主题一脉相承,“我毕生都在关注这个事情,包括环境保护、生态平衡、人与自然的关系。”杨志军表示,他第一部长篇小说《环湖崩溃》发表于1987年,是中国第一部写环保的作品,其后大部分作品都在关注生态问题,例如《巴颜喀拉山的孩子》《三江源的扎西德勒》,包括现在的《雪山大地》,“实际上我一直在强烈关注生态问题。可喜的是,现在经过治理和保护,草原上的生态已形成良性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