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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都市报 -A08-09版:新闻周刊-2023年02月20日

日期: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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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寄梅花,鱼传尺素”“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在中国古诗词中,与写信、寄信、收信有关的诗词名句不胜枚举;古有《报任安书》《与韩荆州书》等流传至今,现当代有革命志士林觉民烈士的《与妻书》、鲁迅许广平的《两地书》、翻译家傅雷写给儿子的家书结集,影响了不知多少人。
当下,书信在慢慢淡出人们的视野,但并没有被遗忘,也不是怀旧的专属。或许你想不到,在这个信息高度发达的互联网时代,依旧有人眷恋着亲笔书信所带来的温度。缱绻情思,寄托遥深。一封封书信辗转来到收信人手中,被拆封、阅读和珍藏。一封封书信背后,承载着普通人最难忘怀的记忆。
用了20年,同学变笔友
  见字如面,展信如晤。40岁的叶子至今仍在钱包中装着几枚邮票,写信成了她割舍不断的情结。

“哥:你的信收到了,爸妈交给我的那一刻,我感到特别惊讶和激动。我突然觉得,信的传递似乎是一种奇迹,竟可以把万里之外的声音传到我手中,这个世界多么奇妙啊。”
2023年2月16日,距自己42岁的生日还有8天,发生在郑渊洁和青岛读者周萍之间的奇迹故事,已经在叶子的笔尖流淌了20年。
“准确地说,如果从写第一封信开始计算,我已经写了28年。”那是1995年,比叶子大5岁的哥哥到省城读书,那之后的3年里,每年有9个多月,书信成了她和哥哥“见面”的唯一方式。
叶子的爸爸小学毕业,妈妈从没上过学,每次哥哥来信,她既是第一读者,又是朗读者,也成了爸妈对儿子表达牵挂的“代言人”。那些年迫于生计,叶子的爸爸从事过很多种职业,“一开始是炼钢厂的工人,国企改革后他就下岗了,到工地上打工,后来又自学当上了木匠。”这期间,对叶子影响最大,也最终让她爱上写信的事件,就是父亲当了木匠。
“我爸有一个牛角制成的墨斗,每次锯木头之前,都要用墨斗画线,把蘸着墨水的线从墨斗里抻出来拉直,再用手拉住墨线中间位置一松,一条线就画出来了。”在叶子看来,正是因为童年时的这种经历,让她对各种图形产生了一种独特的兴趣,从而把对图形的着迷,转移到了方方正正的信封和笔直的信纸格子上。
“妹妹:当你收到这封信时,我的学生生涯也将画上一个句号。再过两个月,我就将毕业,回到你和爸爸妈妈身边。”
叶子升到高中之后的第二年,哥哥中专毕业回到家,再也用不着书信联系,这让已经把写信当成习惯的叶子,无形中失去了一份精神寄托。
为了享受收信时的乐趣,她从自己的生活费里省出几十元钱,订阅了一份《杂文报》。“现在想想也挺搞笑的,我订了两年的报纸,就为了能定期收到一封挂号信,信封我留着,报纸全让同学看了。”说到这里,叶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与叶子的经历不同,今年还在四川成都读研的多多,最初的通信对象就跟她生活在同一座城市,两人从小就读不同的学校,因彼此的妈妈是朋友而结识。
“我怎么打不通你的电话……原来手机被收了啊。那刚好,我特地一口气买了很多信封,慢慢给你寄……”在多多的记忆里,这大概这就是写信的缘起吧。
“书信、明信片,什么都写。因为都是女生嘛,我们就互相聊心事、吐槽,说自己的理想。”两个小姑娘基本每周都会给对方写一封信或者发一张明信片,以至于初中三年下来,所有的信件摞起来足有十多厘米厚。
多多最近一次收到信,是去年10月生日那天大学舍友寄来的,就夹在给她的礼物里,涓涓流淌的字里行间,满是舍友对她的思念与祝福。
对于正在青岛大学读大二的安安来说,书信往来之间那种经过沉淀的情感沟通,是微信、电话所不能取代的。身为“00后”一代,表达情感的方式并不匮乏。去年5月18日,安安在朋友圈中记录道:“2022年5月18日18:35收到了2021年4月19日13:53的一封信。”
那天她正在校图书馆的期刊阅览室中查资料,突然接到班长电话,说有她一封信。“拿信的路上我还在想,会是谁写的呢?”直到看见信封上那熟悉的笔迹,让她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这是一封同学兼好友的来信。“她来自南方,我来自北方,老师都说我们的情谊非常难得。”一年前,安安和她是亲密无间、形影不离的好朋友,“这一年间我们欢乐过、疯狂过、争论过,最后两个人之间彻底变了味。虽然我们现在还是朋友,但已经不出现在彼此的生活中了。”
此前学校组织过一个“慢递”活动,信会寄存一年后再发出。时隔一年,安安收到那封信,当天两人就见面冰释前嫌。暮春之夜,两个女生手挽着手漫步在学校的百卉园里,“感觉最近状态不好”“也是生活的一部分哦”……安安第一次感受到,学校的池塘也如少女般欢快动人。
真正让叶子重新提笔写信的,也是她的大学同学。2003年,刚刚大学毕业的叶子从老家辽宁来到青岛,成了一名驻青高校的中文系老师。离家千里之外,同事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为了排遣自己的孤独,她很自然地想到联系那名同学。
“上学的时候她是我们班的‘信使’,每周到系里的收发室拿信,每次我都追在她屁股后边问有没有我的信。”其实,叶子有那名同学的QQ,刚毕业那会儿也打电话,但久而久之,还是觉得写信是最好的交流方式,而且“成了目前唯一的交流方式”。“我们用了20年,硬生生地把同学变成了笔友”。

万千情绪赋予信笺
  纸上人也是心上人,一张薄薄的信纸,承载着写信人的万千情绪。

多多每次拿起笔时,脑子里满满的全是千里之外的那个人。“一开始还想着怎么构思,具体写点什么,但是写着写着就天马行空了。甚至连偶尔抬头看到窗外被风吹动的树叶都要写进去。”一次她写信时准备引用一句名言,因为记得不是特别清楚,就翻书查找起来,刚好书里夹着一片银杏叶,她索性把这片叶子连同信一块寄了出去。
(下转A10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