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都市报
-A03版:强信心 稳经济 促发展-2023年02月04日
日期：02-04
文/图 半岛全媒体记者 史静
人勤春早务工忙。春节刚过,辛劳的务工人再次怀揣着梦想启程,步履匆忙地奔至青岛,希望通过新一年的打拼,让自己和家人的生活更加美好。1月30日至2月3日,记者蹲点青岛市(市北)灵活务工市场,记录下三位城市“零工人”的应聘故事。
赶赴新年“第一单”
“张文凤,我来了!路上有点堵车……”1月30日,农历正月初九,上午9点半,扎着高马尾,身着白色短款羽绒服、黑色紧身喇叭裤的刘彩霞拎着包,边招呼着边走进务工市场文凤家政公司的摊档。
刘彩霞今年54岁,家在临沂沂水。张文凤和她同村,2001年来青从事家政服务工作,9年前成立了属于自己的家政公司。年前,刘彩霞托张文凤在青岛找个住家保姆的工作,没想到活说来就来,正月初八下午,张文凤就帮刘彩霞联系好了一家雇主。
雇主的母亲今年65岁,春节前坐公交车时不慎跌倒,直到现在还不能下床。雇主工作忙顾不上,所以需要找个保姆照顾他母亲的饮食起居。“我来青岛前已经和阿姨视频通话过了,觉得可以见面细聊。”刘彩霞说。
其实一开始,刘彩霞的儿子儿媳是不同意她到青岛打工的。“你都50多岁了,就别再出去打工了,在家里我们照顾你多好啊。”
儿子儿媳都在老家工作,孙女今年8岁,漂亮可爱。之前是刘彩霞在家帮忙带孙女,现在孙女由小两口自己照顾了,她就想着出来找点活儿干。“你看,能挣个零花钱,还能打发时间,两全其美的好事!”
正说着,刘彩霞的儿子打来了视频电话,询问刘彩霞是否顺利到达青岛,找工作顺不顺利,嘱咐她天冷一定要多穿衣服……“好了,我不和你多说了,你张姨给我联系的那家让我过去了,你也照顾好孩子和你媳妇啊。”说完,刘彩霞挂断电话,拿上雇主家的地址,赶赴她的新年“第一单”。
接连“卡”在工资上
刘彩霞满心欢喜地奔赴自己的新年“第一单”,仍未找到工作的李红英却越来越着急。时间已经到了上午11点,她仍在仔细地浏览着墙上张贴的招聘信息。
“这个‘辽源路、女性老人、独居、可自理’的,我想去。”终于看到了一则中意的工作,李红英赶忙询问张文凤,这家她能不能做。“这家原来的保姆决定继续做下去,暂时不招人了。”张文凤遗憾地回复道。
李红英已经来青3天了。1月28日晚上,她坐动车从老家潍坊赶到青岛,29日就去一家中介公司看了一天信息,但没找到合适工作。她的目标很明确,照顾老人并且住家,老人的性别无所谓,能否自理也都好说,如果能自理,工钱可以相对少要一点。
今年已经是李红英入职家政保姆的第三年,前两年,她有过两次照顾独居老人的经历。2021年春节过后,她曾住家照顾一位82岁的老人。对方家住镇江路,能自理,李红英的主要工作就是陪老人遛弯儿。
“那老人身体很好,没事就出去逛,超市、菜市场、公园,哪都去,一整天闲不住。”不过,这让不爱活动的李红英有点吃累。其实她也理解,老人的儿女就是想给父亲找个人陪伴,好让老人自己在家里不那么无聊。
“妹子,徐州路上有位老太太需要住家照顾,生活半自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张文凤的提醒打断了李红英的思路。这个工作看起来还不错,月休两天,工资5000元,需要和老人住在一个房间,照顾老人起夜。
和老人的妹妹沟通后,李红英赶到雇主家。一看实际情况,老人大小便都需要人从床上挪到坐便器上,并非之前所说的能半自理。李红英希望对方多加点工资,但没能谈成。
中午12点半,李红英在路边找了家小店儿,边吃边刷新着微信群里的求职信息。“86岁的独居女性老人,生活完全可以自理,住在南京路,一个月4500元。”这条信息让李红英饭都没吃完就赶到了位于太湖路上的中介公司。
没一会儿,雇主打来电话:“其他信息我都看过了,挺好的。我主要是想听听大妹子说话,我母亲可能听不懂方言,再者她今年已经86岁了,有点耳背,记性也不太好,有时候一句话说完后自己就忘了,还会重复几遍,您对于这种情况不会不耐烦吧?”
“我也不太会说普通话,但是我说话大家还是都能听懂什么意思的。老人上了年纪都会记性不好,耳背,我上两家照顾的老人都有您说的这种情况……”
双方约好时间见面细聊,可这次,又因为工资多少没谈成。
带着女儿来找活儿
就在李红英为工作继续奔波时,1月31日上午10点,两个戴着一蓝一粉“头盔”的人走进了务工市场的大门。“蓝头盔”是爸爸赵东,今年48岁,胶州人；“粉头盔”是赵东的女儿,今年刚刚5岁。
赵东是一名退役军人,这些年卖过水果、打过零工,也在公司里上过班。2015年,他和妻子在大连路上开了一家粮食店,刚开始生意还不错,但是随着网购越来越方便,夫妻俩的实体店慢慢被替代了。“本来就赚不了多少钱,还要交房租,根本运转不起来。”
2019年,赵东加入了“外卖小哥”的行列。粮食店去年2月底关门后,他托人给妻子找了一份家政的工作。这次来务工市场,他想找一份夜班的兼职,“我对象白天上班,孩子正月十六才开学,白天我得看着她,等开学了我再送外卖。”
赵东一家租住在科技街附近,一处55平方米的套二房,年租金1.3万元左右。为了让孩子全面发展,夫妻俩给女儿报了武术班、舞蹈班、英语班、书法班,不小的家庭开支让赵东不敢停下来。“说不累肯定是假的,但是两相比较,我更不想让老婆孩子在生活上受苦,所以我多干一些,她们生活就能更好一些……”
“我爸爸大年初二就出去工作了。”此时,女儿插进一句让赵东见状打住,“不聊了,我要赶紧去面试了。”领着女儿匆匆走向兼职面试处。
终于找到称心工作
“小刘,我今天晚上想喝小米粥,但是家里没有了。”
“小米粥有营养,我一会儿去超市买点,晚上给您熬小米粥喝。”
2月2日,刘彩霞的新年“第一单”已经干了四天。入户后,她发现老人并不像招聘信息里说的那样生活可以半自理,除了摔伤外,老人自身还有基础病。但她觉得“和阿姨很投缘,总能聊到一起去”,所以决定接下这份照顾老人的工作。
刘彩霞每天的工作是做好三餐,把饭分盛到老人的专属餐具里,照顾老人在床上进食。其余时间则陪老人看看电视,聊天解闷。“我也没想到年后第一份工作找得这么顺利,应该也预示我的2023年会很顺利吧!”刘彩霞一边拖着地一边高兴地说。
而在务工市场“靠”了三天的李红英,终于在第四天通过中介公司的介绍成功“入户”。雇主是一位住在青岛火车站附近的76岁独居老人,生活可以自理,月薪4500元,每个月可以休息两天。观察了两天,雇主吴先生对李红英的评价非常高:“小李做饭那是一绝,色香味俱全。她很爱干净,地上只要有一点灰她就开始拖,我对她很满意。”
此前带着女儿找工作的赵东也上岗了。
“我在招聘群里找到一个顺丰骑手的夜班兼职,半夜12点到第二天早上6点。干多干少都是200块钱,有活就干,没活的时候可以休息。”赵东觉得这活很合适,工作时间6小时,下班回家正好给家人做早饭、送女儿上学,休息几个小时还可以继续送外卖。
2月3日0点,赵东开始了第一个兼职夜班,6个小时里一共跑了4单外卖,收入200元。“没活的时候就休息一下,有活的时候就骑着我这辆摩托车跑单。”上午9点多,稍作休息的赵东又开始了白天的奔波……
(应采访对象要求,文中刘彩霞、李红英、赵东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