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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4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闽北日报

看电影的幸福时光

日期: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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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6版       上一篇    下一篇

看电影是我最大的爱好。回望来时路,不同时期,银幕上的光影也映照着不同的心情。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闽北小县城,文化生活还不像如今这般丰富,电影院排片不多,每上一部新电影都像是小城的节日。每逢人民公园大礼堂门口的公告栏贴出《影讯》,晚上,人们便涌向那座仿人民大会堂建造的建筑——四根硕大的石柱擎天而立,层层叠叠的台阶环抱礼堂四周,那里是县城的文化“圣地”。

儿时的我总吵着要爸妈带我去看电影。每逢热门影片,买票的队伍蜿蜒排到台阶上,挤在人群里的我,翘首望着那个透着鹅黄色微光的售票窗口,心情竟和买彩票相差无几。轮到我时,一手交钱,里面圆脸的阿姨熟练地撕下几张票递出来——那是通往奇幻光影世界的“通行证”。

电影开场,顶灯熄灭的刹那,影院后墙一道强光打在银幕上,从未见过的五彩斑斓在眼前铺展,立体声在耳畔萦绕。我坐在爸妈中间,那是记忆里的幸福时光。战争片的武戏看得津津有味,文戏却多半云里雾里,但不妨碍电影为我打开一扇五光十色的窗,也在我心里悄悄播下热爱文艺的种子。

上大学以后时间多了,眼界宽了,对电影的兴趣更浓了。

那时新校区刚落成,离市中心很远。为了丰富学生的文化生活,学校煞费苦心,常常把教室临时改造成“影院”。印象最深的一次,我挤进座无虚席的“教室影院”,银幕上的那个场景,至今难忘——男主角即将奔赴战场的前夜,家人用针线将他和女主角分别缝在自己的被褥里。他们可以在同一张床铺上彻夜交谈,却必须保持距离。青年男女互诉衷肠,全然不顾身旁忙碌的家人。那个场景深深地印在我脑海里,可是电影的名字,却像一个谜,寻了多年不见踪迹。直到最近,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把这段电影描述发给AI助理“豆包”,几秒钟后它就给出了答案:这是法国电影《漫长的婚约》,导演皮埃尔·热内。后来,当我重新点开这部电影,宏大的叙事徐徐展开,磅礴的配乐再次响起。一瞬间,我仿佛坐上了时光机,回到当年那间拥挤的教室,去赴一场与青春有关的、未完成的约定。

大学时看电影,不拘泥于场地。在“露天影院”看《天下无贼》,刘若英清唱的《知道不知道》直抵心底,每一句都像是我的内心独白;英语课堂上看原声电影《佐罗》,一边学语言一边品味古典浪漫;宿舍里看《当幸福来敲门》,威尔·史密斯的励志故事,让我读懂了坚持的含义。那时的电影是学生时代的背景墙,也是青春的背景音乐,它和那段岁月发生了奇妙的化合反应,最终沉淀成我骨子里的坚毅和乐观。

工作以后,看电影是繁忙日子里最温柔的休闲方式,它成了生活特意划出的一块“留白”。

尤其在北京工作的那段日子,看电影成为业余生活的重要组成。记得有个傍晚,下班后与同事相约观影。天空蔚蓝,夕阳洒落公路上,我们骑着共享单车穿过复兴门内大街,直奔住处附近的那家影院。那晚看的是喜剧《抓娃娃》,在光影里品味主人公马继业荒诞又奇妙的命运,心情随着他的悲喜起伏,有时笑得前仰后合,感动时又忍不住热泪盈眶。神奇的是那一刻竟全然忘了身在他乡,恍惚间有种“他乡似故乡”的错觉。电影散场,几个人骑着车,一路畅聊剧情,欢声笑语洒满一路,成了那段挂职岁月里最温暖的一抹亮色。

电影,是一种独特的治愈方式,也是约上三两好友相聚的理由。

看电影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一两个小时,短得像一两分钟。哪怕影院外面风雨交加,只要走进那道旋转门,灯光暗下,银幕亮起,整个世界便瞬间风平浪静,没有风雨,只有快乐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