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丽梅,中国作协会员。作品散见于《福建文学》《厦门文学》《山东文学》等刊物,出版有小说集《角色》《回家的路有多远》等作品。
近日,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苏丽梅携其小说集《角色》在邵武市新华书店,与读者一起探寻自我与身份的万千可能。这本书涵盖爱情、亲情、友情、职场等14个主题,苏丽梅在创作中是如何捕捉并塑造不同的人物?作为“邵武媳妇”,她是否将闽北元素,也融入其中?带着疑问,本报记者对其进行独家专访。
记者:书名为《角色》,这个极具哲学意味的词是全书的核心。您是如何理解现代社会中每个人所扮演的“角色”的?
苏丽梅:在现代社会,我们每个人都在扮演多重“角色”,如家长、员工、作者等,这些角色具有流动性和多重性,需随场景切换。写作时,我确实希望通过这些故事探讨“自我”与“角色”之间的张力。通过人物塑造和情节构建,来驱动人物的塑造和情节的发展,反映时代与人性,揭示普遍的人物困境。
记者:这本小说集涵盖了爱情、亲情、友情、职场等14个主题,您是如何构思这个选题框架的?将这么多主题集结成册,您希望向读者呈现一种怎样的整体性思考?您认为文学在记录和反思当下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方面,承担着怎样的“角色”?这本书,您个人投入情感最深、最受触动的是哪一类故事?为什么?
苏丽梅:《角色》是一部中短篇小说集,14个主题源于对当代人精神处境的观察,旨在体现现代生活的多元与复杂。我希望读者阅读后,能思考在多重身份与欲望的拉扯下,我们如何重新认识自我?又如何与他人和世界建立真实而有温度的联结?
文学是时代的“冷静观察者”与“深情守望者”,它将时代的喧嚣与个体的迷茫凝固成文本,为后人留存一份有体温的精神食粮。我希望通过《角色》与读者进行心灵沟通,让读者在书中瞥见自己的影子,从中获得理解与慰藉。作为女性作家,我更擅长捕捉情感的微妙变化。我对男女情感的关注更多,因为现代社会情感问题日益突出,书中半数为情感故事,如《人到中年》《我本温柔》等。我希望通过这些故事,记录时代,并与读者建立共情的桥梁。
记者:《角色》中的爱情故事似乎不只关乎风花雪月,更多展现了现实、抉择与人性的复杂面。您如何看待当下都市爱情中的“现实”与“理想”?在您笔下,爱情更像是一种救赎,还是一种考验?
苏丽梅:在我看来,都市爱情中的“现实”与“理想”并非对立。现实是土壤,包含物质条件、社会差异等;理想是灵魂的升华。在我的笔下,爱情既是考验也是救赎,它考验人物在压力下的选择,若能保持真诚与勇气,便能照见自我,促成成长,展现救赎性。
记者:书中关于亲情的描写常触及代际沟通、传统与现代观念的冲突。在您看来,我们应如何看待中国式亲情,如何与血脉相连的“原生角色”和解?
苏丽梅:中国式亲情正经历传统的“捆绑式”关系与现代的“个体化”诉求的碰撞融合。传统“养儿防老”“光宗耀祖”的责任纽带松动,两代人开始在求学、婚恋等人生选择上平等对话。和解意味着接纳不完美,不再执着于改变对方,而是以平等姿态重新定义关系,保持边界,以新方式相处。
记者:职场故事往往是人性与规则的角力场。您希望通过笔下的职场人物反映怎样的生存现状?现代人在职场中,如何能更好地保持自我,而不至于完全被“职场角色”所吞噬?
苏丽梅:书中《辞退》的职场故事展现了个体在庞大系统里的挣扎与求存,反映其内心消耗、价值困惑与人性的微妙考验。
要在职场保持自我,关键在于建立边界感,区分工作价值与个人价值,并通过工作外的兴趣与社交,守护不依附于职场的自我天地,才能避免被角色完全定义和吞噬。
记者:书中还有关于邻里、陌生人之间温情的故事。在一个人际关系日趋疏离的时代,我们对“附近”如何看待?
苏丽梅:是的,这也是我创作的初衷。当下我们与“附近”日益隔阂,我希望通过这些故事照见日常温暖的回归——人与人之间最本真、朴素的连接从未消失。关注“附近”,就是重新发现这种微小的力量,从中汲取对抗疏离感的温暖。
塑造“普通人”源于我对生活的细致观察,从捕捉到成文,是一种细致的“观察—提炼—共情”的过程。我留意自身体验、身边琐事、社会片段等。创作中,我让人物的独特个体命运与普遍性困境相互融合,使其既具体可感又能引发广泛共情,映照我们共有的生存状态。
记者:您的小说在有限篇幅内展现深刻主题和完整人物弧光,您认为最大的挑战是什么?如何通过细节、对话和留白达到“以小见大”的艺术效果?
苏丽梅:最大挑战是在有限篇幅内同时完成人物塑造、情节推进和思想传递。我通过以下方式实现“以小见大”:细节上,精选代表性动作或习惯承载丰富信息;对话上,运用潜台词与性格冲突推动情节;留白上,在高潮处戛然而止,邀请读者参与完成最终意味。
记者:您作为一名“邵武媳妇”,是否会思考“他乡变故乡”的角色转换过程?闽南和闽北的文化背景对您的创作有怎样的影响?邵武为您提供了哪些独特的创作养分?
苏丽梅:我对“他乡变故乡”有深刻共鸣。融入与独立是一门平衡艺术。融入需主动了解当地风俗人情,参与日常活动;守护自我需建立内在与外在的“边界”,保留独立的精神空间。书中的《我本温柔》的雪花给了我启发,她经历了从疏离到最终回归家庭的转变过程。
邵武的山林气质丰富了我的生命体验;其紧密的传统人情网络拓宽了书写题材;我以“他者”的冷静视角观察其肌理;与本地文友的互动让我有“家”的归属感,体会到“文学中人”的精神认同。邵武于我,已是另一个故乡。
闽南的城市气质——它的开放、务实与敢拼敢闯的精神,让我在叙事中更关注外部变迁与人物命运的联动,笔下常有一种开放的流动感。而闽北的山林气息——它的内敛、沉静与深厚的人情观念,则让我更善于向内探索,专注于挖掘日常生活的诗意与人物幽微的心理波澜,两种文化相互交融。
闽南文化让我关注外部变迁与人物命运,笔下带有流动感;闽北文化让我善于向内探索,挖掘日常诗意。
记者:如果请您用一句话向读者推荐《角色》,您会怎么说?对于邵武浓厚的阅读氛围,您会想推荐哪些书籍?
苏丽梅:芸芸众生,人人都是角色,在《角色》中认识更真实的自我。邵武阅读氛围很好,沧浪读书会坚持不易。我阅读随性,涉猎较广。国内作家如鲁迅、汪曾祺、莫言、余华等作品都值得品读。国外的书籍比如《所罗门王的指环》《灰雁的四季》《黑河钓事》《大师与玛格丽特》等也颇具趣味和深度。读者可根据喜好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