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德峰
我的故乡新罗区适中镇，是福建省历史文化名镇，是闽西、赣南通往闽东南沿海地区的必经之地，也是联系沿海与内地主要的物资集散地。适中历来重商，至明清时期，便是烟草产业重镇。于是，便有了数以百计的适中土楼，与闽西南山水田园风光和谐统一。近日，我便来到适中土楼探访。
想当年，衣冠南渡的先民们深受兵荒马乱、筚路蓝缕之苦，为了抵御盗匪侵袭、自然灾害及野兽攻击，建造了巨型防御性聚居建筑——适中土楼。除了聚居功能之外，适中土楼最初最主要的作用之一就是防御。土楼外围有围墙，是第一道屏障；外墙厚达1-2米，不惧洋枪土炮。底层窗户外窄内宽，易守难攻；中庭有水井，二层有粮仓，不惧匪帮围困；楼顶四角有阁楼，便于观察敌情；高墙内藏竹管可以灌水，不惧火攻......
随着时代的变迁，适中土楼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比如，在民国时期，受西方文化的影响，绿莎别墅有了洋气的名字和中西合璧的改造。新中国成立后，适中土楼的防御功能结束，水、电等居住条件的改善成为新时尚。特别是在改革开放初期，不少土楼出现了颇具时代特色的装修。再后来，随着经济发展，越来越多的住户走出土楼，搬进新居。如今，许多土楼，包括绿莎别墅、永春楼等，少人甚至无人居住。个别土楼因缺少人气和维修经费，在风雨中挺立，只剩残垣断壁。
这些年，在许多有识之士的共同努力下，个别土楼成为文保单位或纪念场馆，如典常楼是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凝庆楼成为新时代文明实践谢华安院士基地，得到了修缮和保护，也增添了见证历史的新功能。此外，偶尔也有社会人士为土楼的新生贡献智慧与力量。比如，2019年，香港大学建筑学院的副教授林君翰，在镇春楼里建12米高的木塔，在裕德楼装形如“大喇叭”的木楼梯，把两幢土楼改造成网红打卡地，成为文旅休闲之地。
为了更好留住乡愁记忆，许多土楼的宗亲们出资出力，组织开展了简约而必要的修缮。如聚秀楼的宗亲们，因陋就简，精打细算，仅用15万元左右，便让土楼有了新的气象。一些土楼，如方旦楼、龙田楼，对地面进行了水泥硬化，便于同楼宗亲集体活动，同时确立了正月初一团拜的新规，形成新民俗，赋予土楼团结宗亲的新功能......
不过，这次适中土楼之旅，最让我欣喜的，还是奋裕楼。这是此行看到的最喜庆、最具人间烟火气的土楼。与其他土楼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幢土楼与其说是土楼，楼不大，却充满新时代气息。中庭中间通道宽，两边鱼缸大，缸里群鱼嬉戏，生机盎然。四围高处悬着条条彩带，挂着大小红灯笼，十分喜庆。楼中住户热情好客。在半是废墟半显苍老的适中土楼群中，奋裕楼就像一朵美丽的鲜花，绽放新生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