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冠生
昨晚,陪妻子去看了一场电影《给阿嬷的情书》。当我们走出影院时,看着眼前灯火阑珊的街区,我心里像被潮湿的雾气包裹着,沉重且温暖。我觉得,影片中的这封写给阿嬷的情书,是写给难忘的时光,写给相知的挚友,也写给世间所有真心相守一生的恋人。
影片中,郑木生为逃避抓壮丁被迫下南洋,留下妻子叶淑柔与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在潮汕老家,一纸侨批成了他们魂牵梦绕的唯一牵挂。半字不识的淑柔却能背下每封侨批,每年七夕盼夫归,守着老厝拉扯孩子长大。孙子晓伟因欠债赴泰国寻找“富豪阿公”,意外发现真相:郑木生当年为了救人而落水意外离世,感恩的房东女儿谢南枝,以木生名义代写侨批、寄钱18年,撑起叶淑柔一家的生计。淑柔得知后,第一反应不悲不喜,而是心疼南枝“一个人怎么养活这么多孩子”,这种母性的辽阔与共情,比任何浓墨重彩渲染的华丽台词都来得更加戳心。整个影片凭着一纸侨批、半生等待,戳中了亿万观众的泪点。
镜头转向了叶淑柔远赴泰国,见到了远隔了半个世纪的谢南枝。两位互不相识、但命运与共的老人终于相见。已患阿尔茨海默病的谢南枝只问叶淑柔:“咸猪肉收到了吗?”没有抱头痛哭,没有绚丽台词,只有平静的对视,寥寥数语,藏着半生的牵挂、半生的善意、半生的坚守、半生的恩情,让观众泪崩。
“淑柔吾妻,展信安康”“暹罗没有春天,你就是我的春天”“暹罗虽远,心有所寄,身若比邻,切要平安,即为团圆”“江海万里,心中念你,便不觉遥远”“念你安康,好梦,即已知足”“纸短情长,伏惟珍重”......影片中,那一封封迟迟落笔的情书,写的不是年少心动,而是历经沧桑后,依旧念念不忘的互相牵挂,是半生相知相守、余生皆念你的赤诚真心。
影片里叶淑柔和郑木生的感情,纯粹又赤诚,是老一辈刻在骨子里的对于爱的那种朴实和坚定,从青丝到白发,生活平静如水,踏实深情,恬淡安适。世间最动人的浪漫,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非凡传奇,也不是鲜花与红地毯的一时惊艳,而是藏在岁月里的深情与善意,细水长流、不离不弃的一生坚守。
影片中,阿嬷说:“做人得有情义,无情无义的人不能交往。”阿嬷的一生都把青春与美好交付给了家庭,熬过清贫岁月,扛起生活磨难,默默守护亲人。而另一位女主角谢南枝,温婉懂事,善良通透,她替郑木生坚持“接力”,木生可能会说的话,她想出来,写入侨批,一封又一封,一写就是18年,这份情义,格外令人动容。郑木生与叶淑柔在爱情婚姻中的美好,日复一日的牵挂,“念你安康,即已知足”的情义,她全看见了,都读懂了,也珍视了,并全心全意用自己的心力守护这一份美好。谢南枝以木生的名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写信、汇款,她把摆摊的钱省下来,用最纯朴的劳动,替郑木生养育他远在中国的三个孩子,把那个家坚实地托举着,别无所图。谢南枝对美好的呵护,就是英雄壮举,这份壮举因她是这份美好的旁观者、局外人,而显得弥足珍贵。情义,让她坚持一笔一划写下满纸的思念,让她熬过一个又一个漆黑漫长的夜晚;也是情义,让影片结尾的木棉花显得如此热烈和鲜活。
就像该片的导演说:“中国人的情义不是喊出来的,是洇在纸上、藏在柴米油盐里的。”我觉得借用这句话来形容《给阿嬷的情书》这部电影,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原来最好的情书,从来不是甜言蜜语,而是跨越时空、历经磨难、依然不变的真心;真正的爱情,从来不是绚烂多彩的唯美、海誓山盟的承诺,而是藏在日复一日的陪伴、岁岁年年的迁就、风雨同舟的相守。但愿我们每个人都能够在亲情里自愈,在温柔中成长,学会接纳不完美,学会珍惜眼前人。这算是我观影后的一些收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