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绽放（资料图） 宋客摄
■ 张益宏
四月春光正好，桐花绽放。
漳平有一句俗语：“油桐花盛开，水仙茶飘香”，说的是油桐花开的时候，也是漳平水仙茶大量采收、制作、上市的时候。漳平水仙茶的茶农们从不用繁复的历法来掐算春茶的采收时间，望一眼房前屋后、田边山间的桐花，便知一年中最要紧的水仙茶采制时节已悄然而至，收拾行囊，奔赴茶山，赶一场与好茶的如期之约。
此时在南洋、双洋茶乡的山野间，一垄垄水仙茶树正芽叶舒展，肥嫩饱满，饱吸了山间的雨露灵气。当一小部分油桐树率先开花，当一些低矮枝头的花苞初开之时，一部分低海拔的茶山也率先吐露茶芽芬芳，陆续有茶农背着茶篓进园，开启了春茶初制，试制；而一些赶鲜的茶商也会循着这缕花信，踏上寻茶之路。春天的茶事，伴着初开的桐花，慢慢拉开帷幕。
从桐花初开后的五到七天，便进入了最繁盛的花期。乡村更是桐花漫山遍野，远看如纱如雾，迎着暖风绽放自己的精彩。此刻，正是漳平水仙春茶最出彩的时刻。二芽一叶到二叶一芽，成熟度刚好，内质积累丰厚，香气沉蕴内敛。茶园里尽是茶农们忙碌的身影，翠绿的茶垄映着一张张灿烂的笑脸，指尖翻飞将一片片茶叶轻轻采撷；制茶工房内，师傅们更是手不停歇，凉青、晒青、四摇四晾、杀青、揉捻、造型、烘焙，每一道工序都一丝不苟。
阵阵茶香在工房内氤氲，闻着就让人陶醉，让每位正在忙活的劳动者都得到了一种别样的享受。循着这一缕缕茶香，一拨拨茶商茶人奔赴而来，穿梭在各个茶山茶坊，看茶、品茶、买茶。趁着桐花全盛，揽下了一茬茬上等好茶。
油桐花开，自有它的严谨节律。开放时从低处往高处，零落时也是从低处往高处，先开先谢，后开后落。常常是低处花朵已然空落，高处的枝头依然开得热烈。地面已然麻麻铺了一层一层紫白花瓣，而树梢还在不断吐出新苞。茶人看一眼便心中了然：低处桐花谢，头水春茶近尾声，选好茶买好茶，这时入手正当时；高处桐花掉落，整季茶事也基本要收官了，这时候去选一些口粮茶、工作茶，还是很有性价比的。
五一节后几天，桐花也整片整片地凋零，曾经的繁花谢去，飘落一地归于尘土，宣告花期的彻底落幕。而漳平水仙茶的采制，也进入收官之时。茶农们收拾茶篓，清洗工具，打扫作坊，准备下一轮茶事的开启；各路爱茶者也都挑选到了自己心仪的那一款好茶，春风满面，与亲朋好友分享这人间好物；而茶商们满载而归，把好茶卖到了各地，收获满满。喧闹了一春的茶山渐渐归于宁静。
参考桐花花期，安排茶事。桐花初绽到繁花落尽，不过二十天左右，尽管南洋、双洋、永福、新桥、吾祠......漳平不同的茶产区，因海拔、微气候的细微差异，桐花开的时间，总会相差几日。而各地茶事，也恰恰跟着这几日的花期差，丝毫不乱。漳平水仙春茶的采制交易，竟与这花期分毫不差，步步相随，精准同步。
桐花为信春茶忙，当第一朵桐花怯怯地探出枝头，茶山便被唤醒，吹响了劳作的号角；当整片桐林披上素白的轻纱，桐花满山，茶农的竹篓装满阳光，全是春天的柔与暖；当桐花落尽，茶季收官，最后一缕花香沉入杯底。煮水品茗，风里都是水仙茶的香。
漳平茶农，观察天地万物的变化，慢慢摸索出生产生活之道。不追不赶，不紧不慢，不违农时，以一朵寻常的桐花为信，依时节而行，在花开花落之间，将自己对大自然的敬畏和对好茶的执着，融入茶叶之中。桐花与水仙春茶同步，是大自然生物的奇妙节律，也是茶人代代相传的智慧，那是历经岁月沉淀，人与天地的无言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