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坚
位于汀江上游的长汀县策武镇车头村，曾经是一个货物集散的大码头。这里距离红四军入闽首战长岭寨大捷旧址仅3公里，从土地革命战争至新中国成立，车头一直是中央苏区红色交通线的重要站点。近日，笔者在热心村民赖友裕的带领下，来到车头村老码头边上的一座农家院落，寻访红色交通员赖石春坎坷非凡的人生之路。
老交通员的红色档案
据相关档案资料记载，赖石春1908年出生，1929年春经中共长汀县委城区支部负责人毛钟鸣、范为民介绍入党。1933年,赖石春调入中华苏维埃中央政府国家政治保卫局白区工作部担任情报工作，往来上杭、赣州等地，承担向导、运送物资、传递情报、侦察敌情等工作，并兼任福建省合作社代办员。1938年3月，新四军二支队北上抗日途经长汀，赖石春参加了由张鼎丞、梁国斌等人召开的地下党秘密会议，并和战友先行到江西瑞金侦察敌情、返汀报告。1942年中共“南委事件”后，他曾奉命外出寻找上级组织。此后，按照中央“隐蔽精干、长期埋伏、积蓄力量、等待时机”的指示，在家耕田、撑船。经组织同意，曾担任伪乡民代表。1946年至1948年在荣昌纸行长汀分行当工人，一边维持生计，一边暗中保护革命同志和群众，与支部成员保持联系。1949年2月，中共长汀城区支部恢复活动，他积极参加收听新华社广播、散发革命传单、进行革命宣传等活动，一直坚持到全国解放。
1950年3月至1952年7月，赖石春在德联区（今为策武镇）任民政助理员。1983年12月，原中共龙岩地委组织部发文为赖石春恢复党籍。原中共长汀城区地下支部书记毛钟鸣和黄树庭，分别为赖石春出具书面证明，称：“赖石春为党做了很多工作，对党的工作忠心不二。”
据赖石春生前陈述及赖洪甲等多人证明：赖石春于1947年冬被选为车头保候补乡民代表，1948年接任伪乡民代表。在为期一年多的时间内，赖石春多在城里做工，没有欺压群众、敲诈勒索等罪恶行为。原中共长汀城区支部组织委员范为民证明：“赖石春任伪乡民代表问题有向支部汇报过，我和支部书记包浩都同意的。当时有交代他要站稳立场、保护同志。”
留给孙子的点滴记忆
一个出生入死的红色交通员，在去世十多年后才重新“回到”组织的怀抱，他经历了什么样的风云往事？带着许多疑问，我们来到赖石春的长孙赖世和家中采访。
据古稀之年的赖世和介绍，赖石春的奶奶毛氏太婆是长汀城关毛屋的女儿，与长汀城区地下党支部负责人毛钟鸣等人素有来往，受他们的影响，赖石春走上了革命道路。赖世和说，自己小时候常和爷爷一起坐船到长汀城里找毛家的表叔公。毛家有宽大的地下室，摆放着印刷机等设备。从长辈们的聊天中，他得知当年爷爷经常来这里领印刷好的革命传单，利用撑船的机会，拿到汀江沿线的码头圩场去张贴，还多次撑船到上杭、永定峰市等地，接送红军领导和他们的家属。
赖世和说，1949年长汀解放前夕，国民党胡琏兵团占据长汀，到处抓壮丁。这些壮丁被押上船后，沿汀江南下。长汀地下党组织经过周密策划，领导船工伺机暴动。船工们在船上提前准备了刀剪等工具，暗中传递给壮丁。等到船队经过车头一带深水水域时，很多壮丁已经解开了捆绑手脚的绳索。船工们故意停船不走，壮丁们纷纷跳入江中逃生。混乱中，有七八个壮丁被打死，但大部分壮丁乘机逃走了。这次船工暴动，破坏了国民党军抓壮丁去台湾的计划，车头的老一辈人都知道这事。赖石春当时便是奉命行动的艄公之一。
隐蔽战线的特殊功勋
《长汀地下支部和红色印刷史迹》一书编著者毛伟先回忆：“赖石春是我的表哥，是长汀城区党支部的成员之一。”他说，据家中长辈回忆，1931年秋，国家政治保卫局负责人邓发、张然和专程到长汀，指示城区支部要以毛铭新印刷所为掩护，继续搞好地下工作。支部安排赖石春以汀江船艄公的身份，从事秘密交通线工作。
据《长汀地下支部和红色印刷史迹》记载：一次，有两位到中央苏区开会的代表要返回上海，中华苏维埃国家政治保卫局将护送任务交给长汀城区地下党支部。毛钟鸣派赖石春和邓仕诚随行护送，并通知上杭县秘密交通站的李英做好接应准备。邓仕诚带着两位代表从汀江岸边的陆路走，赖石春撑着一条小船在汀江中跟着他们。遇到前方有敌人岗哨或陆路难行时，代表们会提前上船，适时下船。就这样水陆并进，来到上杭县的金山渡口。敌人在金山渡口设卡盘查过往行人，代表身上藏有秘密文件，若被敌人搜出，后果不堪设想。此时，李英派来接应的两位秘密交通员扮作樵夫，对上暗号后，迅速将文件藏在柴火里，大摇大摆地挑着柴火登船过渡。敌军岗哨只顾搜身，对每日砍柴过渡的樵夫未加注意，他们得以顺利通过关卡。两位代表在交通员的护送下，一站接一站，安全返回上海。
1942年“南委事变”后，长汀城区地下支部奉命与上级党组织中断联系。受支部指派，赖石春利用船艄公的身份，沿汀江到上杭一带原接头点寻找，还到过龙岩雁石、白土等地。但因当时各地党组织转入更加隐蔽的状态，虽经多方寻找，并无收获。但作为地下支部的成员，赖石春并未松懈革命意志，仍紧密团结在支部周围，从事力所能及的工作。
誓言无声，英雄无语。不管身处顺境还是逆境，赖石春始终坚定心中的信仰，为党的事业鞠躬尽瘁。这位默默无闻的红色交通员，用忠诚和热血谱写了一曲生命的壮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