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央苏区(闽西)历史博物馆.虹影集【M】.福州:海峡文艺出版社,2025.12
■吴升辉
邓泽村学兄长我几岁,耕耘于浩瀚史学研究天地间,中央苏区(闽西)历史博物馆整理他工作几十载的学术研究精华之作,汇编成《虹影集》一书,对于整个中央苏区(闽西)历史博物馆来讲,可以说是一个阶段性的成果总结,展示了邓泽村馆长鲜明的研究立场和不俗的学术修养,对于推动闽西地方的红色文化研究而言,则是“认真地研究现状”和“认真地研究历史”学风传承,是笃实求真地学习研究闽西红色文化的生动表述。
一本好的理论研究著作或学术文章,支撑其成功的基础是什么呢?毫无疑问,应该是丰富的、翔实的文献档案史料。“凡研究学问,阙助则支离,好奇则失正,所谓扎硬寨,打死仗,乃其正途”。注重史料、精于考据,这是史学研究的必经门径,也是中国史学的优良传统。梁启超说过:“无论做哪门学问,总须以别伪求真为基本工作。因为所凭借的资料若属虚伪,则研究出来的结果当然也随而虚伪,研究的工作便算白费了。”始终以史实为基础,坚持走实事求是的路线和方法,这是我们多次聊过的话题。以朴实的符合历史语境的语言进行表达,而摒弃华丽的辞藻和过度的形容词堆砌,也是我们取得共识的。对于那些道听途说的记载而冠以史实的做法,我们也是抵制的,这便让我感受到了本书对闽西地方党史史实细节的尊重。可以说,正是基于文献档案研究的扎实功底,本书涉及的土地革命战争、三年游击战争、长征、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等多个历史阶段,范围涵盖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方方面面,其间的历史事件、历史人物较多,但能论述翔实,较好地论证了要表达的观点。
由于在党史部门工作时间比较久的缘故,我早期也多埋头于文献史料的收集整理,做一些具体事件的考证,写一些小故事之类的文字,这种工作做得多了,便发现以史写史、以史说史,其实只是开展历史研究的初级阶段。著名历史学家翦伯赞说:“研究科学要占有资料,但是资料不等于科学,要从资料中提炼出科学的论断。”去粗取精、去伪存真、以史为鉴、探索规律是史学研究的基本诉求,也是中国史学研究的基本做法。本书在这方面有一些颇具见地的思考。一是以概括性的角度提炼出普识方面的观点,如《闽西——中央苏区国有企业的摇篮》《以民为本是才溪乡调查精神之基本内核》等;二是通过历史规律的分析探寻可供借鉴的途径,如《略论古田会议对延安整风运动之影响》《〈才溪乡调查〉与新时期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的开展》《闽西党组织在抗日战争中对民族统一战线的实践》;三是从蕴含的重要意义综合出同质同类事件的指导性经验,如《从古田铸魂之路诠释党的初心》《从中央“九月来信”对“二月来信”的纠正看党的品格特性》《刍议红军的干部队伍建设对新时期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的启迪》。这些研究成果是在对历史资料、历史过程、历史现象进行辩证分析后,立足某一个方面得出一些揭示历史发展规律的真知灼见。
历史学家克罗齐有一句名言:“所有的历史其实都是当代史。”显而易见是告诉后来的史学研究者,历史研究是为现实服务的。历史研究服务现实的核心,是怎样从历史细节中提炼出一种具有解释力的线索和路径。找不到这种“理路”,就如射箭找不到靶。我们对中央苏区的历史进行分析时,发现与现代社会的重合度是多领域的,许多做法、许多理论观点不谋而合,后世不过是对这个范围一点一点地揭示。中央苏区的历史与现代中国发展既相对独立又关联紧密,它们之间每一点联系的建立都要付出艰苦的劳动。邓泽村馆长在致力于中央苏区历史研究展示的博物馆工作,对历史与当代两端都有深刻的感受和认识,因而能够以史为鉴,深入思考与研究,再在当代学术的基础上打开阐释的思路,力所能及地建立历史经验与现实领域的某种联系。《传承红船精神和长征精神,谱写新时代闽西实践新篇章》《弘扬苏区精神,推进闽西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进程》《闽西苏区依法治政和反腐倡廉实践新探》等,都是他以唯物史观的治学态度,结合社会发展、工作实践,从自己的角度组织历史的语境,选择与后来发展的有关事件陈述其因果关系而形成的研究成果。
作品是会说话的,艺术作品如此,理论研究成果亦如此。不论是以古寓今还是抚今怀古,都应该是借鉴当代哲学、社会科学的成就,利用科学的世界观、方法论,通过对历史的审视获得新的、深刻的认识,并开辟创造的可能性,这样学术研究才能推陈出新,获取新意。司马迁有一句名言:“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就是说,不管是一部著作,还是一篇文章,其主要价值是其中的原创性见解。一切有理想、有抱负的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都应该立时代潮头、通古今之变化、发思想之先声。在阅读过程中,我感受到了中央苏区(闽西)历史博物馆在这方面的努力和尝试,其中反映出来邓泽村馆长在此馆工作多年的志气与心境不可复得。虽然层层递进说了从史料收集到形成研究成果的几个层面,其实每个研究成果的完成,都是综合因素的结果。
(作者单位:龙岩市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