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兆征路上的福建省苏维埃政府旧址（汀州试院）全景 戴清文 摄
■戴春兰
都说长汀城的魂，大半都藏在兆征路上。这条横贯古城东西的路，东起水东桥西侧，西至长汀宾馆，连着西外街和卧龙路，是老汀州的地理中轴线，也是刻着岁月印记、承载人间烟火的繁华之道。这条路人来车往走了上千年，名字改了又改，模样换了又换，可不变的，是藏在砖瓦草木间的故事，是愈发兴旺的烟火气。
兆征路的根，能追到唐代。唐大历四年（769），汀州州治迁到白石村，也就是如今的长汀县城，府衙门前慢慢走出一条路，百姓口口相传，叫它府前街。那时候的路，中间铺着青石板，两旁嵌着河卵石，青石板是专门给读书人走的。老辈人说，当时府前街就已经有了“阛阓繁阜，不减江、浙中州”的气象，来往的商贩、求学的书生、赶路的行人，去而复返，热闹非凡。
后来，这条路慢慢延伸，东段成了十字街，因为几条路在这里交叉成“十”字，往西连府前街，往南接白马巷，是汀城最热闹的街口；西段则叫西门街，从县博物馆到府城隍庙，挨着通津门，是古城西侧的要道。宋治平三年（1066），汀州修筑城墙，通津门成了古城的重要门户，西门街也跟着愈发繁华，商铺林立，人声鼎沸，日夜不绝。
真正让这条路有了精神底色的，是1933年。那一年，为了纪念1929年病逝的工人运动领袖苏兆征，毛泽东同志提议，将汀州城里最主要的府前街、十字街、西门街合并，改名兆征路。苏兆征，广东香山人，海员工人出身，领导过省港大罢工，当过广州苏维埃政府主席，1929年2月，他病逝于上海，年仅44岁。四年后，毛泽东在长汀提笔写下他的名字——苏兆征同志虽不是长汀人，也没在长汀战斗过，但长汀人民记着他的功绩，就这样，这个名字便刻在了这条路上，也刻在了长汀人的心里。
兆征路的面貌也经历漫长的过程。先是土路变成了水泥路，后来又铺成了平整的柏油路，路宽了，能容下几辆车并排行驶；两旁矗立着白墙黑瓦、飞檐翘角的徽派建筑，既能遮风挡雨，又方便经营，见证着一座古城的发展与变迁。
如今的兆征路，是长汀最繁华的地段。清晨天刚蒙蒙亮，兆征路就醒了。街边的早餐铺率先冒起了热气，簸箕粄的米香、泡猪腰的鲜香、豆浆的醇香，混在一起，钻进鼻尖，勾得人直流口水。早起的老人牵着孙辈，慢悠悠地走着，走到早餐铺前，点一份簸箕粄，配一碗米酒，边吃边聊；上班族行色匆匆，买一份早餐，边走边吃，脚步里满是忙碌，却也藏着对生活的热爱。
白天的兆征路，更是热闹非凡。街道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挨挨挤挤，有卖客家土特产的，汀州豆腐干、客家米酒、芋子饺，琳琅满目；有卖文创产品的，印着汀州古城、三元阁图案的书签、明信片，小巧精致；还有服装店、奶茶店、手机店，应有尽有。
三元阁就立在兆征路中段，这座始建于唐代的城门，历经千年风雨，依旧雄伟壮观，城门上的砖瓦刻着岁月的痕迹，来往的行人总会停下脚步，在这里拍照留念，感受古城的韵味。对面的汀州文庙，始建于宋代，是汀属八县推崇儒教的重要场所，棂星门、泮池、大成殿，古朴壮观，与两旁的现代商铺相映成趣，古今交融，别有韵味。
兆征路上的红色印记，也从未被遗忘。兆征路41号，长汀县博物馆就坐落在路边，这里曾是福建省苏维埃政府旧址，这是宋代汀州禁军署地、元代卫署、明清试院。1932年福建省苏维埃政府在这里宣告成立。博物馆的庭院里，两株唐代古柏高大苍劲，枝繁叶茂，仿佛在诉说着那段峥嵘岁月。时常有游客来到这里，走进博物馆，聆听革命故事，缅怀革命先烈，红色基因就这样代代相传。
华灯初上，街道两侧的红色灯笼依次亮起，暖黄的灯光笼罩着整条街，给古朴的街道添了几分浪漫。行人摩肩接踵，来来往往，热闹非凡。小吃摊渐渐摆了出来，煎薯饼的滋滋声、烤串的香气，让人驻足不前。孩子们在街道旁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年轻人三三两两，逛商铺、拍照片、聊天；老人们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摇着蒲扇，闲谈家常，脸上满是惬意。
汀江岸边的灯光亮起，与兆征路的灯光交相辉映，坐着竹筏夜游汀江，能看见兆征路的灯火璀璨，听见街道上的欢声笑语。偶尔有风吹过，带着路边桂花的香气，也带着客家小吃的香气，让人心里暖暖的。
漫步兆征路上，脚下的柏油路平整光滑，身旁的行人来来往往，耳边是熟悉的乡音和热闹的叫卖声，眼前是古今交融的美景。这条路，见证了汀州古城的千年沧桑，见证了革命的峥嵘岁月，更向着未来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