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德昌
1929年春夏之交,闽西阴雨绵绵
群山之间回荡一声声大争辩
是党指挥枪,还是枪指挥党
会议一场接一场
像梅雨季节一样气闷
一纸《九月来信》从上海飞至
信如雪花,消融了争论与隔阂
古田的飞雪,又厚又纯
松荫堂前,毛委员的湘音语重心长
中兴堂里,朱老总也在不停地叩问
游击游击,居无定所,习气成堆
靠什么,重塑这支军队
目标、枪口、准星
三点怎样连成一线
望着漫天的雪花
还有一群焦急的士兵
从赣南到闽西,从七大到八大
闽山赣水,风高云急
从士兵到指挥员,争论如漫天无边的风声
九大会议在洁白的大雪中拉开历史
那浑厚的湘音,铿锵落地,入脑入心
思想建党,政治建军
一阵阵掌声,从廖氏宗祠破窗而出
走出会场,两位伟人双手紧握
湘音、川音融为一体
爽朗笑声掀开了瓦片上的厚雪
朱毛朱毛,朱离不开毛,毛离不开朱
目标、枪口、准星三点一线
军号,要吹出党指挥枪的声音
古田会议,擦亮了枪与准星
一支军队,找到了灵魂
雪花,从来没有这么抒怀
雪水,融化了多少年多少事
1929年12月的古田雪花,如此火热
至今保存在党和军队的熔炉里
那的的嗒嗒的军号,存进教科书
又从教科书里走出来
成为导游激越的解说
协成店
雪,还在下
古田会议刚刚闭幕
一支军队,擦亮了曾经蒙尘的眼睛
一封信,引起伟人的深思
这支军队的红旗能打多久
革命的道路走向何方
迷惘,还写在指挥员和稚嫩的士兵脸上
从红船启航到南昌起义枪声
从赣水苍茫到红旗跃过汀江
中国革命的航船还能走多远
肃穆的彩眉岭,沉思的协成店
都在等待一个人,一个答案
灯芯火苗扑闪,协成店一夜无眠
推窗,毛委员凝视四方
凌晨的山里农家已开始点灯晨作
一盏、二盏......火光四方点燃
东方的彩眉岭上,露出一条红色天际线
哦,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延展双臂,像立在彩眉岭之巅
又像立在大海里航行的桅杆尖上
在喷薄欲出的一轮朝日下
他像在抚摸躁动于母腹中的
快要成熟的一个婴儿
他豪情顿生,奋笔疾书
给道路以标识,给枪口以准星
给车辙附上灵魂
道路就越走越自信
中国革命要犁出了一道自己的辙
农村包围城市
协成店真像一条夜航船
载着伟人和一支部队
驶出古田大山,走向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