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汀县妇联组织部分妇女代表参观“严法婆理”工作室,图为长汀法院河田法庭法官给妇女代表讲解工作相关做法。
■通讯员 项永锋
2026年元旦午后,长汀县南山镇严婆田村的阳光格外温柔。长汀县法院河田法庭法官陈敏踏着石板路走进村民阿芳家,刚进门就被一阵稚嫩的童声拉住:“陈法官阿姨,你看我写的字!”小女孩萱萱举着字帖,眼里闪着光。一旁的阿芳红着眼眶,紧紧握住陈敏的手:“若不是那回‘云上调解’,孩子哪能在浙江的好学校读书啊。”
时光倒回半年前,这温暖的一幕还只是阿芳的奢望。彼时,远在浙江务工的她正为女儿的抚养权愁肠百结——2023年与前夫阿强离婚后,女儿萱萱的抚养权归阿强,留在严婆田村由老人照料。随着阿芳在浙江站稳脚跟,当地优质的教育资源让她动了念头:“我想接萱萱过来,给她更好的成长环境。”
可阿强的态度斩钉截铁:“孩子生在长汀,就该留在长汀!”多次沟通无果,阿芳只能向长汀法院提起变更抚养权诉讼。案件分到陈敏手中时,她敏锐地察觉到,这起跨省纠纷的核心不是对错,而是父母对孩子的爱与牵挂。
“来回奔波打官司,只会让矛盾更僵,最受伤的是孩子。”陈敏决定启用“严法婆理”工作室的“云上法庭”。这个依托当地“严婆文化”打造的调解平台,正是为了让法理与情理在乡邻熟知的传统智慧中找到平衡点。
去年6月16日上午,调解桌前的屏幕亮起:一端是在浙江出租屋里的阿芳,另一端是在长汀老家的阿强。起初,阿强的声音带着火药味:“她要带孩子走,就是想断了我们父女情!”
陈敏没有急着讲《民法典》里的抚养权规定,而是先提起了村里的老规矩:“阿强,你还记得严婆田村的祖训不?‘家和万事兴,理让三分明’。你和阿芳虽分开了,但都是萱萱的父母,哪能不为孩子的将来打算?”
她话锋一转,举起一张画对着镜头:“这是萱萱画的全家福,你看,她把浙江的学校画得那么大,眼里全是向往。”屏幕那头的阿强沉默了,手指在手机屏上轻轻摩挲,镜头里能看到他泛红的眼眶。
两个小时里,陈敏穿梭在法理与情理之间:“阿芳,放假了一定要带孩子回长汀看看;阿强,视频探视、假期接回,这些都能写进协议里。”终于,阿强深吸一口气:“只要孩子能过得好,我同意。”
屏幕这头,阿芳瞬间泪崩;陈敏也松了口气——这声跨越千里的“同意”,是父亲的成全,更是对孩子未来的期许。
案件调解成功,可牵挂并未结束。陈敏知道,转学手续对跨省务工的阿芳来说是道难题。她主动对接南山镇中心校、县教育局,梳理出所需材料,列成清单发给阿芳,还一遍遍打电话协调两地部门。开学前一周,萱萱的转学手续顺利办结,浙江校园的大门向她敞开。
如今,看着萱萱脸上洋溢的笑容,陈敏想起调解时女孩在镜头里怯生生的样子,心里暖意涌动。离开时,萱萱追出门,塞给她一幅画:蓝天白云下,“严法婆理”工作室的古宅前,法官阿姨牵着小女孩的手,笑得格外甜。
暮色中的严婆田村,“严法婆理”工作室的灯还亮着。那灯光里,有《民法典》的刚性条款,有“严婆治家”的柔性智慧,更有司法者对每个家庭幸福的守护。
(文中:阿强、阿芳、萱萱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