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颍 绘
■ 邹善水
退休十多年，令我随意消闲的寒舍窗台，成了四季如春的小花园。陋室是冠豸山下的小城冠华鸽子房，利用面临北大街东西两处向阳窗台，营造两处微型花园，倒是赏心悦目。东西窗台各有一棵榕树稳稳扎根，东窗的柳叶榕是本地树种，盘根在长条盆内略显苍老；西窗的金钱榕来自龙岩市区，根系窝在圆柱形盆内茂盛婆娑。
冬寒尚未来临，获得充足阳光的榕树，冒出初春嫩黄芽点，像缀了串细碎的星星，风一吹簌簌摇晃，沾着小花壶喷洒的水滴，叶片透亮得能映出冠豸山的轮廓。
从朋口引进的兰花是最先醒的。炎明老弟在三年前赠送的一盆“花开富贵”，一束束醉白花朵羞涩腼腆地静静藏在兰叶丛间，花期长达两个多月。前不久，汤妹子赠送一盆“冠豸红韵”，秋末就从叶间伸出双支花箭，粉色的花瓣文雅秀气，暂置于小过道墙脚，暗香拥抱着我的“闲杂工作室”。东窗有一盆春兰，悄悄抽了花箭，浅绿的花苞裹着细绒，在晨光里慢慢舒展，淡香像掺了山间雾气，清冽又绵长。西窗的素心兰还留着残叶，也已冒出新芽，嫩绿的叶片带着弧度，像被春风熨过般顺滑。
老伴在初夏新种的一丛辣椒苗最是泼辣，丛枝彪悍，嫩茎顶着十几片绿脉圆叶，在暖阳里疯长，茎秆一天天粗壮，叶色从浅绿变成油亮的深绿，偶尔冒出的小白花星星点点，藏在叶间格外俏皮，感恩似的结出四个可爱绿色椒果，最近转色似红灯笼。老伴种在西窗台盆内的栀子，在暑末秋初时枝叶也活络起来，卵形的叶片边缘泛着红晕，肥厚的叶肉储满水分，摸起来温润厚实，仿佛在憋着劲儿酝酿初冬的芬芳。这时节，乳白浑厚的栀子花，散发出浓郁的奶油香，给人一种温暖、舒适、甜美的感觉。
窗台上最多的是蟹爪兰，平时不太惹人注目，除了浇些水，很少去搭理。在夏秋季节好似进入休眠状态，放射状散躺在小花盆边沿。临近冬初，它却恢复生机。入冬后的蟹爪兰长出的花苞只有米粒那么大小，尔后又长出了一粒粒珍珠般粉红色的花蕾，渐渐地，有的已露出粉红色的笑脸，花蕾又变成一个个火红的“小彩灯”，吊挂在蟹爪兰的顶端。
值得津津乐道的是，前段时日，从网上购来两株小苗，一曰树葡萄，栽下半月光景已长出四条嫩绿枝蔓，说明书上讲是嫁接的矮化巨峰葡萄；另一苗名叫钙红果，说是苗高50厘米会开花结出玛瑙似的小红果，甜如蜜，香如桂。是真是假随它去，倒是上二年级的小孙女天天在期待，渴望品尝到这两样“盆栽奇果”。
小小的窗台从不是孤景：榕树的绿叶筛下斑驳光影，兰花的幽香漫过窗栏，吊兰的藤蔓躲过红辣椒的嫩叶，树葡萄藤蔓攀附着老桩榕枝，钙红果冒出针尖似的嫩芽......这些赋有生命感的一树一卉，微风里带着连城山野的清新，花壶洒露打湿叶片的声响，混着花苞绽放与兰香微渗的细微动静。如梦初醒，人生易老天难老，旅途漫长时光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