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颍 绘
■ 熊永富
穿行在梅花山麓及周边的绿水青山之间，总有让人心仪的风景。柳暗花明时的乡野炊烟，寂静深山中的飞鸟虫鸣，山间沟壑里的流水清泉......也许是因为太熟悉的缘故，这些非比寻常的景致常常被熟视无睹。然而，就在这青山绿水间，在青草上、竹树下，突然一些浑身长着黑毛的小动物在草丛里像闪电一样击中你的眼球，给绿色的山林增添了更多的生机和活力，你的心中也许会留下这样的疑问：这黑色的像闪电一样的小动物怎么会在这绿树青草间蹦蹦跳跳？它长着长长的黑耳朵，浑身乌黑发亮的毛，动作那么轻巧灵动，要不是绿草与乌黑的毛发有鲜明的色觉视差，真很难辨出这些黑色动物是大自然里的什么物种？这是生活在梅花山麓及周边地区的稀有物种，叫乌兔。这个黑色小精灵从奔走山林来到烟火人家，有一段美丽的传说。在上杭障云岭深处的竹子寨住了一家蓝姓夫妇，以打柴狩猎为生，因媳妇体弱多病，结婚多年未得子嗣。有一天，蓝姓丈夫照例上山打柴狩猎，就在他弯腰砍柴时，看见不远处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蠕动，他忙放下手中的柴刀走进一看，原来一只黑兔。它黑色的眼睛看见有人跟过来，转身就往草丛深处跑。年轻的猎人紧跟其后，看见黑兔钻进草垛边的洞穴里，他掀开草丛，看见母兔带着5只小黑兔，那小黑兔毛茸茸的、胖乎乎的，像刚满月的样子，很是可爱。
年轻的蓝姓丈夫就把一窝兔子带了回家，一半给媳妇滋补身子，一半留着饲养，以青草作为饲料。过了不久，蓝家媳妇怀孕了，十个月后喜得一子，年轻夫妇甚是欢喜。蓝姓丈夫知道是乌兔的滋养成全了家中的美意，于是就变着法子做乌兔菜，有时白斩、有时加上羊耳三点煲汤、有时用糯米酒焖、有时将满月乌兔和中草药六棱菊清蒸，如果是春夏之交或者夏秋之交就采来山里新鲜的红菇或炖或炒，给产后的媳妇滋补身子，月子里的媳妇奶水足，孩子也长得白白胖胖。一传十，十传百，寨子里各家各户都饲养起乌兔，障云岭一带乌兔养殖也渐渐分布开来。
据《汀州志》书记载，闽西养殖乌兔的传统已有600多年的历史。因其耳黑、眼黑、爪黑、毛黑、尾黑，集五黑于一身，冠以“乌兔”名，在上杭通贤一带尤其盛行，所以叫通贤乌兔。客家人迁入上杭后，很快接受了这种以草为饲料的高效节粮型乌兔养殖，家家户户都在自家房前屋后搭一个简易的兔栏，养上三五群乌兔，以作招待亲戚朋友的硬菜佳肴，或者待到圩天笼上三五只到圩场上售卖，换回油盐酱醋等生活用品。据说，在闽西南三年游击战争时期，活动在障云岭一带的红军队伍，一边打土豪分田地发展生产，一边饲养乌兔，帮助红军战士改善生活，度过那段艰难的岁月。
2010年，“通贤乌兔”被农业农村部正式列入国家畜禽遗传资源目录，命名为“闽西南黑兔”。对比其他兔种，通贤乌兔个头小，耳朵大，头型清秀，四肢有力，行动迅捷，野性十足，“堪嗟乌兔如飞”，有人说它是禽畜界出类拔萃的“运动健将”；其皮滑肉嫩，细密结实，无腥膻味，特别是富含人体不可缺少的黑色素和多种微量元素而闻名。检测数据表明，上杭通贤乌兔蛋白质含量为3.0g/100g，赖氨酸含量为1.92g/100g，油酸含量为28.2%、锌含量为17.2mg/kg，都超过类比参照值。另外它含有较高的维生素E及钙、铁、锌等人体必需的维生素及矿物质，营养比较全面，被人们称为“美容肉”“益智肉”“健康肉”，是全国名特优新农产品、国家级畜禽遗传资源、闽西“八大鲜”特色农产品。
聚山水秀色，得烟霞岁月。笼乌兔栖宿，养天地精灵。从奔跑山野到屋下驯良，从畲家小寨到闽之西南大地，从个体饲养到规模养殖，它的身影已然从寻常百姓走向繁华都市。当清晨的阳光照耀梅花山麓的广袤大地，田野里、山冈上的绿草叶尖的露珠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挥镰割草的农人正在追逐着心中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