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达明 文/供图
在浙江省嘉善县泗洲公园的中央位置,矗立着一座嘉善抗日阻击战纪念碑,而在这座纪念碑旁边,有一尊被称为“鸡连长”的大公鸡铜雕像,而这只昂首挺胸的铜雕像,是画家黄永玉先生雕塑而成的。
1937年8月13日,淞沪会战爆发。11月5日,驻防在浙江奉化的128师7000名将士奉命日夜兼程奔赴嘉善前线阻击日寇,而该师将士全是湘西凤凰古城人。11月10日中午,128师师长顾家齐率先头部队382旅首先抵达嘉善城外构筑防御阵地。尽管装备落后,但将士们仍拼死与日军厮杀。在连续浴血拼杀5昼夜、伤亡2800多人的情况下,128师奉命撤至城内坚守。到下午6时,城防工事大多被日军飞机和重炮摧毁,守城官兵虽浴血奋战,最终因寡不敌众而几近全军覆没,只好被迫撤离嘉善县城。
在128师当厨师多年的刘四宝,饲养着一只芦花大公鸡,被师长顾家齐戏称为“鸡连长”。而黄永玉此前则与128师和“鸡连长”有过一段难解的渊源,他曾在《新民晚报》撰文《鸡连长纪事》,文中叙述了“鸡连长”的趣闻:“一九三一年,我七岁。一二八师驻湘西辰溪,师长顾家齐。家父常携我赴师部顾处茶叙或晚餐。一二八师主厨为随军多年的刘四宝老伯。刘老伯蓄一芦花公鸡,高一米有余,性格自由孤傲,晨昏不论,随意打鸣。声如驴吼,且脾气凶恶,见猪狗或生人走近厨房则拍翅直追,穷啄不舍,如仇对敌寇。部队调防,刘老伯随身护带,亲如己出。顾家齐酒酣间闻鸡吼,常戏称其为‘鸡连长’喊口令。一九三七年三月,一二八师调防安徽宁国,家父为生活所迫携余赴宁国傍之。顾伯体恤如旧,委以闲差安生。师部大厨房仍由刘四宝主持,而‘鸡连长’赫然在焉:昂扬气派有过往日,四月我随家堂叔黄村生赴福建厦门就学。七月,卢沟桥抗战爆发。三七年保卫嘉善一役,一二八师全体官兵浴血奋战,为国慷慨赴难,仅百余人生还。主厨刘四宝老伯不在生还之列。”
这段往事深深镌刻在黄永玉的内心深处,虽然几十年过去了,但他总想着要为128师的湘西儿郎和“鸡连长”做点什么,思来想去,决定为“鸡连长”塑一座雕像,让它陪伴那些长眠他乡的湘军兄弟,以此永久纪念128师将士。2013年10月26日,在嘉善县主要领导陪同下,黄永玉专程来到嘉善泗洲公园,瞻仰了抗日嘉善阻击战纪念碑,举行了简短的献花仪式。随后对县领导郑重表示,自己这次专程来嘉善凭吊抗战英雄,是想了却自己多年的一个心愿:塑一座“鸡连长”的雕像,以此怀念那些英勇抗战为国捐躯的湘军兄弟,并承诺会尽快将雕塑制作好送到嘉善来。
2014年9月30日,是首个“中国烈士纪念日”,黄永玉制作的“鸡连长”铜雕塑像在嘉善泗洲公园落成,坐落在嘉善抗日阻击战纪念碑旁边,而他创作的《鸡连长纪事》一文,也铭刻在“鸡连长”雕塑的基座上,向人们讲述着湘西英雄的往事。黄永玉在文末写道:“流光倏忽,七十七年过去,‘鸡连长’从未有人提起。肃立烈士墓前,往事历历在目,不胜哀念之至。敬塑‘鸡连长’于烈士之侧,以作历史语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