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是我们从附近流浪猫救助站领养的。刚接回家时,它浑身散发着异味。起初我们以为是救助站内环境繁杂,饮食简陋,身上不干净所致。想着等它先适应一下新家,过几天给它洗个澡后就好了。可几天后给它洗了澡将毛发吹干后,清新的气息维持没多久,浓重的粪便臭味又弥漫开来。想来是长期饮食不佳,落下了严重肠炎。
团团是一只很温顺的小猫,有蓝白猫的基因,所以外表也很好看,圆圆的胖脸自带着一股子呆萌劲。但是能看出来它之前的经历并不好,应该是受过不好的待遇,有着难以抹去的创伤。每当我们伸手想要靠近,它应激反应十分明显,手还未触碰到它的身体,便受惊般立刻跳开。它不愿被人抚摸,也不会主动与我们亲近。按照当下流行的说法,这只小猫几乎提供不了什么情绪价值,而且还要天天忍受它身上的异味。我们一度动摇,打算将它送回救助站重新领养一只回来,也提前和救助站那边联系好了。只是后来因为各种琐事一再耽搁,迟迟没有送去。这期间,团团在我们的悉心照料下,加上规律健康的饮食,身上的异味慢慢减轻,直到彻底消失,我们便再也没有动过送走它的念头。
现在想一想,当初约好要送它离开时,那些找出来一拖再拖的事由,其实都是我们内心深处的不舍。这样的一只小猫,不亲近人,不懂得迎人,也不会环腿蹭身撒娇,性格温憨得近于胆怯,连护食都不会,更不必说饿了争抢食物。倘若重回拥挤的救助站,那样的环境,对它何其残酷,想想便觉于心不忍。
丫头爸爸说,团团身上的臭味根源在于肠炎,饮食调理得当自然会好转。半个多月过去,果真如他所言。
现在,团团来到家中已有一年多了,是一只极安静极规矩的小猫,叫声细细小小的。每天吃饱之后大半时间都在酣睡,即使没睡觉,也是静静地趴卧。见到我们,依旧不会上前迎接,不会围在脚边叫唤。我常常在想,像团团这样的小猫,世界在它的眼里是什么样的呢?还有它曾经到底经历过什么?动物大抵也存有记忆,倘若幼年能得到几分善待,也不至于这般安静,近乎带着一丝自闭。
担心它终日静卧缺乏活动会长胖有损健康,我们给团团添置了几样小玩具。遇上会动的小玩具倒也能逗得它左扑右扑上蹿下跳,玩耍许久。家中偶尔闯入一只蟑螂,它会如临大敌一般,使出浑身的本领去捕捉。捉住之后,发现对手毫无挑战性,又松开小爪子,放出来让它逃命跑一会儿,等蟑螂跑出一定的距离后它再度纵身跃起,开始新一轮的捕捉,如此再三,直到那只倒霉的蟑螂再也动不了,这场游戏才算落幕。而后团团又恢复常态,静静卧下,开启慵懒的休憩时光。因为团团的这喜好,家中极少有蟑螂出现。
世间万物,难免会有伤痕,但好在也都有自愈的力量。来到家中一年多的小猫团团,不仅恢复了健康,也在逐渐走向活泼,同时以它独有的安静与温和,陪伴着我们,丰盈着我们的寻常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