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大附中 九年一班 郑以佳
那是一片已然枯寂的藤蔓。墙角的野草枯了又青,墙头的苔藓干了又绿。墙皮片片剥落,翘起,如随时要飞走的枯叶蝶,墙体上散布着纵横交错的疤痕,一寸寸蜿蜒到每一个角落。
我的目光沿着裂痕往上走,忽而顿住了目光。墙根处一根藤蔓贴着墙体盘旋而上,紧紧地勒着一棵早已枯死的树干。藤蔓将枯树与墙牢牢固定住,如一根绳索,捆住一堆即将散架的骨头。
藤蔓已然焦枯,却仍旧紧紧地攀附着墙面,夏日里如瀑布般倾泻的碧绿,如今被时光熬成了铁锈、深棕与暗黄交织而成的枯败景象,藤蔓的叶片蜷缩着,像无数被烘干了的蝴蝶翅膀,却还固执地攀着茎干。叶脉清晰可见,那红棕色的突起便是一个生命曾热烈存在过的痕迹。干枯的叶片似一张张薄纸,阳光透过叶片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叶片仍在茎叶上挺立着傲然的身姿。藤茎如老人手背上的青筋,虬结盘绕。在墙面烙印下错综复杂的脉络,像一张褪了色的地图,标记着它曾攀爬过的每一寸区域。
微风吹过藤蔓的间隙,发出“窸窸窣窣”的低语。那声音轻柔,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冗长的故事,一个充斥着盛夏的热烈,暴风雨中的坚守与无数个黄昏蝉鸣的故事。
我走近,伸出手触破那焦枯的叶,它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下一秒便要投向大地的怀抱,可它却顽强地以一种惊人的韧性附着在墙上,任凭风吹雨打也动摇不了它一分一毫。
它即使失去了往日碧绿的颜色与蓬勃的生机,但它仿佛承载着一种沉默的、坚守的力量。挂在藤茎上的枯叶,都保持着生前的鲜活姿态,有的向上伸展,有的侧身向阳,有的挺立着身躯迎接最后的光亮,它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定格了最动人的姿态。
我曾以为,生命的壮美只属于蓬勃的绽放,可此刻我却意识到了,这面对萧瑟秋风仍旧毫不退缩的枯藤,有另一种坚韧的力量。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它不曾凋落,不曾化作尘土,而是选择了另一种形态,定格住自己曾经攀登的姿态,实现了生命中的突围,让蓬勃的生命力永远存在了骨骼之中。它与斑驳的墙面,与凛冽的秋风融为一体,成为风景本身。
夕阳渐渐西沉,金黄的余晖把这面墙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枯藤依旧攀附在墙面上,以最动人的姿态完成了生命的突围。
(指导老师 孙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