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世俗意义上看,林震的人生显得有点“高开低走”。
林震可能是一个理想主义者,这从他的状元答卷可以看出端倪。林震的状元答卷全文约1200字,核心主张是“教养之道,当以得人为要”,他认为农业和学校是国家的根本,但一切政策的落地,最终都取决于能否选拔到合适的人才去执行。再好的制度若没有合适的人去执行,也只会沦为空谈。林震的策论结构是很典型的,采用“颂圣—引经—献策”的结构,确保立论稳妥能被皇帝接受,里头也不乏个人才识的珍贵表达。
不论在古代还是今日,“把对的人放在对的位置上”确实是人类一种近乎本能的执念,它源于人对公平、效率以及秩序感的深层需求。这是“乌托邦”式的理想。
林震从小受传统儒家教育,不可能不懂“学而优则仕,德配其位,方为君子之道”“为官心存君国,岂计身家”的道理。拼尽全力走进紫禁城,起初可能也是希望在仕途上有所发展。但现实官场无法实践“教养得人”的理念,由于自身健康、个性、心境和工作岗位并不相适,林震大抵认定继续在京城苦撑已无意义,悄然退场成了必然。
人要向内求,而非向外求。虽说林震去世前一年,心学开创者陈献章才刚中举,但知识分子群体中已有心学萌芽。在无法改变现实时,林震没有走向犬儒,选择保全自身的人格独立和精神自由,已十分难得。
林震归乡后,开办学堂、教授学生,墓志铭载“凡经其指受,应科贡而出者,多适用”。后来,广藩几次聘请林震赴粤主持乡试。“林震选拔、教育了不少人才,实现了广东进士零的突破,平均每年能考出五六个进士。后世长泰也出了30多名进士。这说明林震教育方法得当,内容精准,方式正确。这难道不是功绩吗?”叶小秋说。
看来,林震的“舞台”不在京城,在基层。这才是属于他的、对的位置。
若换作是你中了状元,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