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春天，梨花开得就好像白雪一样，两只燕子在梨花间飞来飞去，明朝画家陆治的《梨花双燕图轴》，把那种清爽的春天景象留在了画纸上。这幅画，高98.6厘米、宽57.3厘米，纸本设色立轴，现收藏在天津博物馆。这幅画曾漂洋过海，在美国的两个大美术馆里面展出过，作为明清时期绘画里的精品，让400多年前吴门画派的笔墨，在现在这个时代大放异彩。
《梨花双燕图》创作于明朝中期，那个时候的苏州城经济特别发达，吴门画派里以沈周和文徵明为领军人物，引领着文人画的新风，追求的是笔墨的情趣和诗意的表达。陆治创作《梨花双燕图》的时候已经58岁，正是艺术上很成熟的阶段，他用明朝初年诗人袁凯写的《白燕》为题，借着梨花的白净和白燕的活泼，把诗里面的意境，变成了能够看到花和鸟的具体图画，既呼应了诗里面说的景象，也寄托了文人对时间和朋友的珍视，使这幅画不是单纯地画花和鸟，更成为诗与画交融的精神载体。
陆治字叔平，号包山，是文徵明和祝允明的得意学生，精通诗文书画，特别是画花和鸟，工笔和写意都很擅长。他作画主张的是“务出胸中之奇”，《梨花双燕图》就是这个理念的很好体现。画面采用的是对角线的构图方式，一枝梨花从左下角斜着伸出来，占了画面的主要部分，打破了对称的呆板感觉，尽显迎风舒展的生机。枝上的梨花有的是还没开的花苞，有的是开得特别灿烂的花朵，花瓣轻得就像雪片一样。两只白燕一只停在树枝上，一只张开翅膀飞起来，一静一动，相映成趣，准确地抓住了“玄鸟至，梨花开”的物候之美。画里没有复杂的背景，疏朗的布局更加衬托出梨花的清雅和双燕的活泼，满满的都是文人画追求的那种超脱世俗的意味。
在技法上，陆治把工笔和写意巧妙地结合起来，显示出笔墨的功力。梨花是用细笔圈画出轮廓，再用淡淡的粉色点染上去，花瓣的娇嫩和轻盈的姿态跃然纸上。花的枝条是用墨色双钩出来的，线条有粗有细，再着上淡彩，并用焦墨点苔修饰，苍劲中见温润，把枝干的遒劲质感刻画得入木三分。白燕的描绘尤其精妙，站在枝上的那只燕子，羽毛用淡墨轻扫，蓬松又柔软，飞着的那只燕子的翅膀，用浓淡不同的墨色晕染出来，姿态舒展，就好像下一秒就要从画纸上冲出来。整幅画设色清雅，不用浓艳的颜色，墨色的浓淡变化很丰富，线条刚柔相济，既有院体画的细腻工整，又不失文人画的写意洒脱，在吴门画派里面算是独树一帜。
更难得的是，这幅画可以说是诗书画合璧的典范。画面和诗塘处，聚集了文徵明、袁褧、周天球等十多位吴门文人的题诗，陆治的老师文徵明，亲手写的题跋文辞优美，书法率意，和画作相得益彰。
一幅《梨花双燕图》，是春日的定格，是诗意的栖居，更是文人精神的传承。笔墨间的清灵，藏着时光的温柔，也藏着人与自然相融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