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忠
每年4月，清明假期，我都照例开车走高速回老家祭祖。路过小溪、坂仔，也总会闻到一股清新的花香。柚子花开，又是熟悉的味道。
知道柚子，是几十年前我在平和县第一中学读书的时候。平和县第一中学坐落在平和县城小溪镇一个叫西林村的地方，和学校紧挨着的就是西林村委会。沿着村委会门口的路，再往南走几百米，就有一排挂着铝合金卷帘门的堆放蜜柚的仓库。每年八、九月间，仓库里一堆堆蜜柚堆得像小山包，蔚为壮观。
我后来才知道，当年，县城的居民大部分是有种蜜柚的，包括一些体制内的工作人员。很多人也因为种植蜜柚致富。2006年，我在平和县城工作，遇到几个种蜜柚的清闲人，也就是现在说的“财富自由”人士。他们20世纪80年代就开始种蜜柚，到90年代，年收入已经达到几十万元了。那个时候，我们这些当教师的，一个月工资才几百块钱，相对于其他行业而言，年入几十万元，那是真正的富豪级别了。
2006年，这些年入几十万的“富豪”，自己已经不事劳作了。蜜柚施肥、除草、喷农药，都是雇别人干，自己只到现场监工。因为不干活了，无所事事，这些人就买了车，经常约几个同道人到各地旅游，或是隔三岔五设酒局。
我那时惊讶于这些人的“财富自由”，有些自卑于自己为一个月区区几百块钱的“斗米”而“折腰”。可能很多乡村教师和我一样，都有这种自卑感。在这种自卑感的驱动下，有些教师也种上了蜜柚。据说，当时有些种蜜柚的老师去学校的时候，摩托车后面常常绑着一把锄头，课一结束，马上骑上摩托车上山，为蜜柚除草施肥。这种现象后来在社会上被许多人诟病，教育部门开始抓整改，加上后来蜜柚价格一路下跌，教师工资待遇不断提高，原来种蜜柚的老师，才告别了种植蜜柚的“兼职”生活。
平和县城的蜜柚，被称为“琯溪蜜柚”，这种柚子肉清甜可口，入口生津，味道可谓一绝。琯溪蜜柚，因为独特风味而闻名遐迩，甚至走出国门，香飘全球。加上蜜柚不容易腐坏，正常气温环境下可以放置几个月时间。种种原因，让种植蜜柚成了我老家一项重要的富农产业。每年，平和县政府都会组织“蜜柚节”，招商引资，帮柚农开拓市场。
与平和县城的蜜柚相比，其他地方的蜜柚吃起来口感是不一样的。其他地方的大部分蜜柚，或者酸味重，或者肉质硬，或者甜度不够，无法与琯溪蜜柚比肩。
因为琯溪蜜柚口感好，好卖，所以有些商人会将其他地方的蜜柚，运往平和县城出售，或者挂上“琯溪蜜柚”的牌子，运到全国各地售卖。后来，有些外省、外地市生产的蜜柚，也有不少挂上“琯溪蜜柚”的牌子出售。从外形看，外行人是无法辨别真伪的。
因为市场上的蜜柚鱼龙混杂，这几年，到市区工作，为了吃到真正的琯溪蜜柚，我每年都托在县城的朋友买，或者周末自己开车回县城，到小溪镇西林村的蜜柚基地买“琯溪蜜柚”。
这些年来，全国各地种植蜜柚的多了起来，蜜柚收购价下滑严重，常常降到每斤一元左右，有时候甚至只有几毛钱。加上由于多年种植蜜柚，平和县城水质被破坏，政府为了改善水质，已经限制当地蜜柚种植。这种背景下，家乡的蜜柚越来越少。
但是每年春天，只要经过家乡县城，总还会闻到幽幽入心的柚子花香，我的心头也总会浮起亲切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