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大扫除,整理书柜时看到里面的一本旧相册便拿起来闲翻,然后被里面一张小学的毕业照深深地吸引住了。
那张照片上的自己,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小碎花褂子,辫子扎得高高的,长长的麻花辫自然地垂在胸前,因为正是蹿个子的年纪,细长的胳膊腿撑着不是很合身的衣裳,身子显得格外单薄,与大大的脑袋并不是很协调,因为每年冬天脸上都生冻疮,即便已将入夏了,两个肉乎乎的小脸蛋上依然留着冻伤后的紫黑色斑痕,在照片上清晰可见。
望着照片上那个丑小鸭般的自己,望着那张有些褪色的老照片,那些以为早已被时光尘封的童年记忆,以为已经遥远得不可触及的童年时光,忽然就鲜活了起来。
仿佛看见时光的那头,那个正走在上学路上的小小少女,正与几个小伙伴相携着,一边讲着从母亲那儿新听来的故事,一边脚不停歇地朝着学校急走。儿时的我,因为会讲许多故事,因为温和的性格,身边似乎从不缺少小伙伴,那些年漫长的徒步上学路上,讲到精彩的地方,被小伙伴簇拥着走到学校也是常有的事。因此,心中的成就感也是满满的,也许在那个时候,心中就种下了一颗长大后要写故事的种子吧。
有段日子,乡间的女孩子流行起了打耳洞,流行的东西在正当流行的时候,定然觉得是最美的,我心里也痒痒的,缠了母亲许多次让她带我去打耳洞。但我的母亲是个忙到根本就顾不上这些闲事的人,所以我自然没能如愿打上耳洞戴上耳环。不过愿望虽然落空了,我却并没有沮丧,我有我的法子,乡间的田埂上有的是狗尾巴草,还有地里新生的山芋藤,那些可都是做耳坠的好材料。
放学的路上,随手掐一根狗尾巴草,轻轻弯折成小小的圆环,小心翼翼挂在耳朵上,风一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轻轻晃动着,比真的耳坠还要灵动。或者掐几根山芋藤,左右交替着折一折,就折成了长长的链子,将它们挂在耳朵上,走路时头轻轻摇一摇,水灵灵的青绿色的小链子就晃动了起来,是那样的叫人得意。
从前那般清贫的日子,正是因为有了许许多多这样微小而生动的爱好,也过得从不缺少快乐与充实,还带着闪闪发光的自信。
随手翻起的另一张照片,是我怀着小女儿时候拍的。照片上的我,剪着齐耳短发,穿着宽松的棉布裙,腰身早已不见踪影,原本的圆脸也因为怀孕而更加圆润。照片上那个臃肿里透着笨拙的自己,眉眼间却尽是温和。轻抚照片,隔着16年的漫长时光,当时那份对即将到来的小生命满心的期待与为人母亲的幸福依然能清晰感受到,满心温柔。
再往后翻的照片,便大多是带两个女儿时的随手拍了,有在家里的也有带着她们外出游玩时拍的,那时尚未开始用文字记录生活,所以每一年都会整理一些生活照到照相馆洗出来,然后一张一张小心地放到相册里保存起来,记录着成长的足迹。
现在拍照方便了很多,心有所动时手机拿起就能定格成画,拍的照片保存也习惯了用更便捷的云空间。但依然会喜欢隔些日子翻翻从前的旧相册,看着相册里的自己,从扎着麻花辫的青涩少女,到挺着孕肚的妈妈,再到陪着孩子一路慢慢长大的母亲。看着孩子从小小的婴儿到走在上学路上的青春少年,对着旧照片恍恍神,感叹时光匆匆,而更多的则是从老照片里回看来时路的安宁与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