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汉杰 文/供图
2026年3月12日是全国第48个植树节。在素有“东海绿洲”美誉的东山岛上，保存着明清时期的两块石碑，诉说着当年老百姓遭受风沙肆虐的痛苦和防沙治沙的艰难岁月，让谷文昌带领人民群众造林植树，根治风沙的先进事迹更加深入人心。
明代石碑记述用草安沙故事
今天的东山，“天蓝水碧海湾美，沙白林绿岛礁奇”。谁能想到，过去的东山岛，却是一个“沙滩无草光溜溜，风沙无情田屋休”的贫瘠之地。一年刮6级以上大风的时间长达150天以上，而194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仅有杂林木147亩。海岛东南部，绵亘30多公里，面积3.5万多亩的沙滩，狂风起时，沙尘滚滚，遮天蔽日。明清时期两块石碑见证古代官民为防抗风沙灾害的艰苦历程。
东山县陈城镇湖塘村，林边竖立着一块高225厘米、宽96厘米、厚15厘米的石碑。碑额篆书：《邑侯郑公封沙惠农功德颂碑》。据介绍，此碑立于万历三十八年（1610年），至今已416年。不知何时，这块碑被卧埋地下，后发现时文字还清楚可辨，但因碑文小字浅刻，加上长年风吹日晒，现在文字已看不清了。还好有复制件，放在湖塘村中一座蔡氏祖祠堂里，碑文写道：“诏之为邑，东南皆薄海间，环海而都者‘五都’为甚（笔者注：当时，东山岛铜山城隶属漳浦县外，其他地方隶属诏安县‘五都’）。环海之都屯，靡所不受风沙，而独当风沙所冲吃者，碧浦（注：湖塘村古称）为甚。每高飚四起，沙砾俱飞，俄顷之间，桑陵易向，而竞尺寸者，又扬其尘而鼓之，方垦者未收耕萩之利，而垂镶者已蒙飞沙之害。盖都民之于罹久矣。”我侯郑公适以公事至见而叹曰：“白沙蔓延，独垒沙碛，曷耕曷耨（译：作物怎么耕种）？为之民者，不亦难乎……”碑上记载，万历三十七年（1609年）四月，时任福建诏安知县的郑化麟亲自来到东山岛碧浦（湖塘）村等地视察，指导封沙治沙，“令民用草安沙，并禁其开掘”。还发动乡绅民众制订种草养草安沙、封闭保护草地、违反者惩罚办法等六条《村规》。这些举措实施后，对种草安沙有一定效果。湖塘村著名乡贤、秀才蔡保祯在《题竖碑颂郑邑侯安沙利民小引》写道：“乃仁人动天，于安沙之日辄赐霖雨，如是者三，故不旋时而白沙含青草也。及秋大风沙不为害。今春收麦者数十家，收薯数十家，兹又禾苗秀郊圻矣。”湖塘村民为感其恩德，由乡贤蔡保祯等人撰写、刻立了《邑侯郑公封沙惠农功德颂碑》，以此纪念这位亲民为民的知县郑化麟。
清代“郭示碑”改变不了风沙害
明清时期，东山岛沙地种草难以长年成活，也无法挡住风沙灾害。因为当有些沙丘上长出青草时，便被人们锄掉当柴火烧了。人们知道沙坡上的青草不能乱挖掘，可因缺少燃料，没有办法。清朝年间，采取分段挑土筑堤固沙等办法，也无济于事。到了清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诏安县正堂立了第二块石碑——《诏安县正堂郭示碑》，颁布更为严厉的“连坐法令”，规定：“沿海东赤港下至湖尾村一带（今金銮湾畔），凡有田上沙浦州之草，永禁不许锄掘，知敢不遵，许该农民投鸣练保，拏获禀究。”“妇女有犯，坐夫；男幼童有犯，罪及家长，决不宽待。各宜凛遵毋违，特示。”育草封沙虽然护住了一些青草，但仍然无法从根本上改变风沙灾害的恶劣环境。
史料记载：新中国成立前的近百年间，飞沙埋没了东山岛杨坑、赤水、顶山等13座村庄，1000多座房屋，3万多亩耕地；湖塘村原有顶湖塘、下湖塘、林边、东厝、东园、溪头、草山七个自然村，统称“七蔡”。后被“沙虎”吞没3个，“七蔡”变“四蔡”；地处乌礁湾畔的徐家寮、潘家村接连发生了被“沙虎”吞没的惨剧。
童山濯濯，沙尘滚滚。年复一年，东山父老在风中挣扎，沙中刨食。“这里不是住人的地方呀！”据新中国成立后的统计数字，东山百姓逃亡到海外谋生的占了十分之一，出外当乞丐的不计其数。大风起兮沙飞扬，民生苦兮号凄凉。漫天风沙，世世代代为一首悲怆的民谣伴奏：“沙滩无草光溜溜，风沙无情田屋休，春雨来临柴草绝，作物有种多无收”“夏天出门沙烫脚，走起路来三七抽。秋冬风沙难睁眼，无处倾吐苦和仇……”
现代造林植树根治了风沙害
1954年，担任东山县委书记的谷文昌踏上了治服风沙的漫漫征途。起初，发动群众沿用老习惯搬沙苦干三年，尝试植草种上十多个树种，发动群众筑挡沙堤等等，可是一连串的努力，一连串的失败，成千上万人的心血付之东流。在严酷的大自然面前，人的力量显得多么渺小！
灾荒和贫困依然笼罩着东山，风在呼号，百姓在叹息。“神仙也治不住风沙啊！”人们摇头。谷文昌用生命作为抵押，指天为誓：“不治服风沙，就让风沙把我埋掉！”经受了多次失败的挫折，谷文昌坚持深入湖塘村等地调研，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寻找到栽种木麻黄是防风固沙的“生命树”，并试验总结了东山岛种植木麻黄树苗的“六大规律”：“夏季造、雨天种、用客土、深栽根、避北风、根包土。”全县人民群众连续四年“上战秃头山，下战飞沙滩，绿化全海岛，建设新东山”，共造林7.3万亩，一条条绿色长龙，蜿蜒在141公里的海岸线上，环护着田园村舍，千年肆虐的风沙，终于被抵御在海岛之外！
明清时期，见证东山岛防沙治沙的两块石碑拓片，成为东山谷文昌纪念馆《昔日东山》部分的重要物件。多年来，大量干部群众和青年学生来到这里学习参观，从中了解历代先民防沙治沙的奋斗史、农耕发展史，进一步学习弘扬谷文昌“艰苦奋斗，造林植树，造福人民”的先进事迹。而在湖塘村的《德颂碑》真品和挂在祖祠堂的仿制品，成为该村重要的青少年教育阵地、“村史故事”的重要课程。学史明理、学史增信、学史崇德，让子孙后代传承弘扬先辈不畏艰难，防沙治沙，保护绿色生态环境的优良传统，珍惜今天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为建设富美新农村多做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