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学界，公认有十大医学难治之症，帕金森病与阿尔茨海默病便位列其中。这两种脑部疾病至今尚无法实现彻底治愈，倘若患者未能接受对症的治疗，不仅存活时间会缩短，还将承受极大的痛苦。不过，山西名中医张俊龙采用独创的“双轴疗法”开展中西医结合治疗，能够极大程度地延缓患者病程进展，有效提升患者的生活质量。
2024年起，应漳州市“圆山计划”邀请，张俊龙来到漳州坐诊。2月26日至3月1日期间，张俊龙再次来到片仔癀名医馆丽园君悦分馆坐诊。日前，记者采访了这位一生致力于研究中西医结合治疗退行性脑病的教授。
“中医对脑的认识长期存在偏差，这是中医学理论体系的结构性缺陷。”初见张俊龙，他开门见山道出了选择脑病研究的初衷。
1981年，张俊龙以优异成绩考入山西中医学院；1986年攻读山东中医药大学硕士学位；1994年，攻读博士学位，这也让他成为在山西工作的第一位中医学博士。在研读《黄帝内经》时，张俊龙发现，现代人们普遍认为很重要的器官“脑”，在传统中医理论中，处于一个尴尬的地位：脑不属于人体最重要的“五脏六腑”之列，只为“奇恒之腑”。
基于此，张俊龙首次提出“脑主元神论”，主张将脑由“奇恒之腑”升格为脏，主元神功能，为脏腑之主。“其实古代的医学大家如李时珍、王清任都尝试过修正这一问题，王清任在《医林改错》中甚至提出‘灵机记性在脑’，但始终未被纳入主流理论。”张俊龙说，“我的学术理论第一步，就是建立以脑神五脏为中心的中医藏象学说新体系，让中医理论体系更完善，更好地指导临床实践。”
这一创新并非空中楼阁。自20世纪90年代开始，张俊龙从研究生理功能和病理变化，进一步研究中医方药对退行性脑病的干预。“我们山西中医药大学脑病防治学研究团队，以补肾生髓法研究帕金森病等神经退行性疾病30余年，主持1项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项目，1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18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16项省级攻关项目，培养了25名医学博士，形成了强大的研究团队。”张俊龙说，他们以加减地黄饮子为干预方药，临床观察发现该方能明显改善患者颤抖、僵直等运动症状和其他非运动症状。实验研究发现加减地黄饮子能有效中和清除α-突触核蛋白，有效抑制炎性反应、泛素—蛋白酶系统缺陷、线粒体吞噬缺陷、氧化应激，改变脑糖代谢异常，能调节肠道菌群改善脑内特定区域的α-突触核蛋白异常聚集。这些都是可塑性结果，有逆转病程的可能，非常有意义。
张俊龙将理论研究转化为临床实践，形成了他对帕金森病、阿尔茨海默病等神经退行性疾病独特的“双轴疗法”：一是“肾脑轴”，二是“肠脑轴”。
“帕金森病和阿尔茨海默病都是老年病，与年龄老化密切相关。”张俊龙临床常用地黄饮子加减，调补肾中阴阳气血，醒脑益智。他解释，年轻时人体肾气充盈，脑髓饱满，即便有少量细胞凋亡也不显现症状；到了老年，肾气衰减，脑髓空虚，稍有损耗便达到发病阈值。因此治疗退行性脑病必须补肾，这是“肾脑轴”的核心。
“肠脑轴”则源于中医“六腑以通为用”的理论和临床观察。张俊龙发现，帕金森病患者在出现症状前5至10年，往往已有严重便秘、嗅觉异常、出汗异常、睡眠障碍等前驱症状。“尤其是便秘，很难治，不是上火吃菜少那种，是怎么治都治不好的顽固便秘。”在临床中，张俊龙常用大柴胡汤合桂枝茯苓丸通腑气、调脾胃，“调脾胃是治疗脑病的先手棋”。
临床上，张俊龙会采取联合方组、交替轮服的方式：“待胃肠功能恢复后再进补肾之剂，脾胃运化功能好，饮食物能消化吸收，排泄通畅，这是整体调节的关键。”
2024年底，漳州有位患者因帕金森病前来求诊，就诊前，他曾到三甲医院确诊为典型帕金森病。张俊龙细致观察后发现，该患者应为帕金森叠加综合征，这是一种比典型帕金森病更为凶险的分型，预后差。如果单纯按照典型帕金森病的疗法来治疗，疗效不好。患者对张俊龙的诊断将信将疑，后到省会医院经过反复的检查，最终诊断证实了张俊龙的判断。
张俊龙坦言，西医对帕金森病与阿尔茨海默病这两大医学难题束手无策的同时，中医同样无法治愈，但不能治愈不等于不能治疗。“西医用多巴胺制剂，能控制症状；中药可以减轻西药副作用，两者结合，协同增效、调理整体，能提高生活质量。”他强调，“虽然此病目前仍无法治愈，但我会尽力让患者活得更好。”
☉漳州融媒记者 林昕蓉 文/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