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85岁的退休教师黄衍生受邀走进漳州一中红色文化博物馆，时隔46年，再度与自己作曲的《攻克漳州》乐谱重逢。这份收录于1980年《芗江歌声》专辑的乐谱，牵动着老人的初心，他现场为歌曲完成二次创作。于黄衍生而言，这既是一份最珍贵的新年礼物，更是他与音乐跨越一生的双向奔赴。
橱窗前的词与歌
1978年至1981年，黄衍生曾在漳州一中担任教师。1979年的一天，他前往芝山红楼参观。芝山红楼是1932年红军攻克漳州后毛泽东主席工作和休息的地方，橱窗内陈列的上将萧华的词《攻克漳州》令其驻足良久。
“红流滚滚卷东溟，横扫白军克名城。俘获敌机换新貌，晴空首次飞红鹰……”萧华上将的词开篇气势豪迈，精准还原了1932年的战斗场景。当年4月，中国工农红军东路军在毛泽东指挥下，于天宝、南靖一带歼灭国民党军张贞第四十九师两个旅，俘敌1600余人，4月20日乘胜进占漳州城。时年十几岁的萧华，担任红一军团政治部青年部部长，亲身参与了这场战役。红军进城后，缴获两架国民党军飞机，其中一架修复后飞回瑞金，成为中华苏维埃共和国成立后缴获的第一架飞机，命名“马克思”号。
“萧华将军笔下的漳州，是一座有分量的历史名城。”黄衍生回忆，参观结束后他返回校舍，创作歌曲的念头已然成形。他以萧华的这首词作为歌词，循着诗句里的豪迈气魄，按专业演唱的水准谱曲，完成初稿后又反复打磨，最终为《攻克漳州》的谱曲定稿。
这首《攻克漳州》作曲后不久，很快被漳州市文化馆选中，纳入1980年漳州市春节文艺汇演曲目。黄衍生参与了整场汇演的彩排，见证了节目从打磨到成形的全过程。“当时的文艺汇演内容丰富，有歌曲、舞蹈、小品、歌舞，还有刚兴起的魔术表演。”他记得，汇演在漳州人民剧场举办，舞台虽简朴，但演员们热情高涨，台下观众座无虚席。
当《攻克漳州》的旋律在人民剧场响起，黄衍生坐在台下，内心满是自豪。这场汇演之后，歌曲随专辑的少量印发短暂流传，随后便逐渐沉寂。黄衍生当年未保留手稿，久而久之，乐谱也不知所踪。
此后数十年，黄衍生深耕音乐教育与社会音乐艺术活动，培养了大批音乐人才，为漳州五中组建铜管乐队、创建吉祥礼仪乐队，参与诸多市级重大礼仪庆典与影视剧配乐等工作，在业界留下深厚影响。黄衍生老家在泉州，却将职业生涯的核心时光扎根漳州，即便退休后随子女定居厦门，他每年春节也必定返回漳州过年。这份跨越地域的牵挂，是对第二故乡最真挚的热爱。
“让它再唱一次”
《攻克漳州》能重见天日，源于漳州一中红色文化博物馆馆长、市政协文史员林宪杉的一次偶然发现。数月前，他在整理一批红色文化资料时，一本尘封的1980年《芗江歌声》专辑从堆叠的文献中掉了出来。翻到第二首，《攻克漳州》的曲名和作曲者黄衍生的署名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随即核实，这位作曲者曾在漳州一中担任教师，而歌曲的歌词，来自记录漳州红色历史的萧华上将诗作。这份意外发现让林宪杉十分重视，他当即决定，要让这首承载着城市记忆的歌曲重新被大家听到。
受邀回到漳州一中后，黄衍生拿起笔，在乐谱上逐句标注修改，调整音谱，优化旋律衔接。他坦言，此次二次创作既要保留原曲的豪迈基调，又要兼顾传唱度，每一处调整都需反复斟酌。“能回到曾经奋斗过的学校，为这首承载红色记忆的歌曲续写生命力，就是我今年最好的新年礼物。我一辈子做音乐、教音乐，音乐也回馈我太多珍贵的回忆，这份与校园、与音乐的联结，本就是一场双向奔赴。”
林宪杉介绍，目前正对接漳州一中的音乐教师梳理乐谱，相关传唱的筹备方案也在进一步推进。“歌曲里的红色故事，是漳州的宝贵财富，需要一代代传下去。”
从1932年的战斗硝烟，到1979年的作曲初心，再到如今的旋律重生，《攻克漳州》跨越近半个世纪。目前，《芗江歌声》专辑存放至漳州一中红色文化博物馆展示，黄衍生二次创作后的乐谱，将伴随学生歌声，让这段红色记忆在新时代焕发新活力。
⊙漳州融媒记者 许文彬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