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耀明 文/图
汪志周(约1800—1886),字瘦石,诏安人。清代诏安画派主要代表画家之一,与沈瑶池(古松)、谢颖苏(琯樵)齐名。
汪志周擅水墨山水,兼工花鸟,笔墨劲健如林良,清雅如新罗。作品以兼工带写居多,尤喜作大屏巨幛,兰竹近徐文长。如他于清咸丰五年(1855年)创作的水墨写意《古树双鹰图》和《梅花喜鹊图》,两幅皆轴、纸本,纵241厘米,横110厘米,为体现笔情墨趣的文人写意画。《古树双鹰图》古树主干依傍左面山石挺拔直上,老藤缠绕于枝干之间;两只雄鹰,一只伫立于下方树干,回首凝望上空,另一只在飞翔中作俯冲而下的雄鹰,两者互为顾盼,神情生动。《梅花喜鹊图》梅干造型奇特,图中横卧之干与上方倒垂梅枝互为穿插有序,用笔洗练,以水墨挥写枝干,淡墨写花,浓墨点萼,古趣盎然。画面上四只喜鹊分为二组,一组栖立于梅干上方,一只向下方张望,另一只回眸向上。画面下方两只喜鹊,一只伫立于石头之上,啾啾鸣叫,一只在远处飞翔,动静结合。画面雅致清丽,韵味悠长。汪志周的水墨写意画可谓:“不求工而见工于笔墨之外,不讲秀而含秀于笔墨之内。”实开诏安画派花鸟水墨写意新风。
汪志周于道光二十六年(1846年)小春作《疏木寒雀图卷》绢本,纵27厘米,横130厘米。以矫健爽快的笔锋,勾写出坡石和疏木枯枝上五只不同姿态的寒禽,中间三禽,两只缩颈依偎,一只回首仰望;左右各有一禽踞枝相视,顾盼生情。所绘枝杈萧斜穿插生姿,背景空灵淡远,冷寂静穆,增强了疏木寒禽的野趣,给人以一种尘念俱消、禅味十足的静美享受。
汪志周取法多家,技法精湛。他山水、花鸟皆能,不论是小品或巨幅,工笔或写意,其笔墨超脱能得其胜趣,自具面目而独步画坛。这可在他存世的花鸟作品中窥见一斑。如他于癸卯年(1842年)作《蕉石双鹤图》,轴,纸本设色,纵166厘米,横81厘米。以小写意笔调写蕉石、双鹤,清新秀逸,洒脱疏宕,笔意遒劲、机趣横生,深受华嵒画风之影响。丁未年(1847年)作的《月季兰花》,册页,纸本设色,写月季、兰花,旁涉恽寿平花卉没骨法,工丽淡雅,以逸笔写生奇正率工,自然洽和,细而不纤,艳而不俗,风神生动,别具一格。汪志周间作牡丹玉兰,以没骨法写之,画风从工丽转向淡雅,神韵更加突出。同时,他善工写结合,如他于庚戌年(1850年)作《荷塘清趣图》,镜片,纸本设色,纵31厘米,横128厘米。画面上由山石、竹子、水草、荷花组成。竹干、竹叶,纯用工笔双钩法,荷花、荷叶则以没骨写意法,工写结合,赋彩明亮、艳而不俗。款识:“岁庚戌花朝前,写于闽南晓云山房西窗,应觉生二兄大人雅正。瘦石、汪志周。”汪氏尤喜写竹,笔墨超脱不凡,具有文人画情趣。《垂竹图》(见刊《闽台历代国画鉴赏》),纸本册页,以水墨写倒垂而下的竹枝和竹叶,则风生笔底,放纵简练。林纾评述汪志周“兰竹近徐文长”(《畏庐三集》)。传世作品有《墨竹》扇面,纸本,纵19厘米,横52厘米。用笔劲拔,墨色酣畅。题句:“我借寻君扣竹扉,醉中曾写竹间诗。”丰富了画面的意境,令人读后韵味隽永。
汪志周山水尤精,技法初受诏安先辈刘国玺画风的影响,后追宋元及清吴门画派笔意,自成一格。传世山水佳作有《秋山读书图》,轴,纸本设色。为吴门画派笔意,画面上树、屋、近石远峰,线条精致,清劲细长,笔墨灵秀而有韵致。《云山图》扇面(福州市博物馆藏),受刘国玺影响,以米氏父子泼墨法为之,画面云烟弥漫,山峰若隐若现。以浓墨写树林,淡墨勾屋宇,淡赭着色,格调超逸。《山水长卷》(福建省博物院藏),作于丙戌年(1886年),时汪氏已86岁高龄,该卷纸本设色,纵43.2厘米,横350.5厘米。所写树木清劲潇洒,挺拔有致,山石高峰,笔墨精致,间以米点皴法堆积墨色,以披麻皴法互为交融,墨色淋漓,浑然一体,堪称佳作。
汪志周早期艺术活动主要在闽南地区,如他在1844年作《墨菊》扇面,款云:“甲辰立春,写于闽南白云精舍。”前文也提及其作《荷塘清趣图》题款识:“岁庚戌(1850年)花朝前,写于闽南晓云山房西窗”。汪氏成名后,约50岁时寓居浦城,置画室“淡一斋”,设帐授徒。《浦城县志》又将他列入浦城籍,并称“汪志周画花鸟尤臻,下笔如生,其弟子多名于世”。他在晚期作品《山水长卷》中题识“丙戌暮秋,仿宋人笔法,写于嶶恒官廨、浦城。汪志周”。并有水墨花鸟作品,落款“作于浦南”,钤印“臣志周印”。由此可证汪氏在寓居浦城期间或任浦城小吏。
汪志周弘扬光大诏安画派,驰誉福建画坛,其弟子多宗其法。他曾流寓福州,把画法传与福州陈文台,陈文台继承了诏安派的衣钵,又传给一代名家林纾(畏庐)。王铁藩在《闽画源流及影响》一文中说:林畏庐“师陈文台二十六年,得诏安一脉翎毛用墨法”,“花鸟淡墨薄色,神致生动,保持诏安画风”。如陈文台《竹菊山禽图》,轴,纸本设色,纵81厘米,横30厘米。该图有明显的诏安画风特征,花鸟冷逸清雅(陈文台初学汪志周,后学谢琯樵,故其署款书法得琯樵笔意)。诏安画风强盛一时,影响波及福建全省。
汪志周作品为北京故宫博物院收藏。《芦雁图》《山水图卷》珍藏于福建省博物院。其画在闽、台颇有影响,流传台湾的佳作有山水《雪景图》(台湾收藏家蔡长鐘先生藏)。名录《中国美术家人名辞典》《闽台历代国画鉴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