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花开 文/供图
腊八节又称腊日祭、腊八祭，在每年农历的腊月初八。它起源于农耕文明的腊祭传统，后又融合了佛教文化，历来是民间的重要节日。古往今来的文人墨客，也将自己对季节变化和腊八风俗的观察，以及对新年的美好祝愿，一一赋予这个特殊的日子。
杜甫笔下的腊八，是一份珍贵的恩泽。“腊日常年暖尚遥，今年腊日冻全消。侵陵雪色还萱草，漏泄春光有柳条。纵酒欲谋良夜醉，还家初散紫宸朝。口脂面药随恩泽，翠管银罂下九霄。”这首《腊日》作于公元757年。此时的杜甫因安史之乱后追随肃宗，被任命为左拾遗，生活暂得安宁，所以诗中少了沉郁，多了几分难得的喜悦。诗一开头，他就喜气洋洋，为什么呢？因为今年的腊日比往年都暖和。他看到冰雪覆盖下的萱草，依然绿油油，轻摇的柳枝仿佛也在展示着春意。其实，诗人有这样的感受，更主要的原因是心情好。他刚刚参加完朝廷的庆典，收到了腊八的节日礼品——唇膏和面霜等御用护肤品。多年报国无门、漂泊无依，今年沐浴这样皇恩，这样的关怀，怎能让诗人不动情！
陆游笔下的腊八，是淳朴的乡情。他在《十二月八日步至西村》中描绘了一幅恬静的村居图：“腊月风和意已春，时因散策过吾邻。草烟漠漠柴门里，牛迹重重野水滨。多病所须唯药物，差科未动是闲人。今朝佛粥交相馈，更觉江村节物新。”公元1192年，年近七旬的陆游，已经回到了山阴老家闲居。因年老体衰加上疾病缠身，他平时不常出门。腊八这天，微风不寒，很有春天的感觉。于是，诗人拄着拐杖散步。只见家家户户炊烟袅袅，河畔有悠闲的牛儿晒着太阳。生机勃勃的景象和浓郁的生活气息，让久未出门的陆游，精神振奋。接着，诗人受到了邻居们的热情款待，大家纷纷送他腊八粥。邻里之间的关怀，让他原本兴奋的内心，更加激动，觉得整个江村都已经在春天了。
苏轼的腊八，是羁旅中真挚的友情。公元1083年十二月，与他一起被贬黄州的友人张怀民，即将结束贬谪生涯，奉诏回京。苏轼前去送别，两人在小阁中开怀畅饮，共度腊八。兴浓时，他写下《南歌子·黄州腊八日饮怀民小阁》：“卫霍元勋后，韦平外族贤。吹笙只合在缑山。闲驾彩鸾归去、趁新年。烘暖烧香阁，轻寒浴佛天。他时一醉画堂前。莫忘故人憔悴、老江边。”上片中，苏轼借卫青、霍去病、韦平这样的贤才来比况友人，赞他出身不凡、才能出众，本不该无端被贬。又用“缑山吹笙”“驾鸾归去”的神话，点明这次回去时机甚好，可趁着新年和家人团聚。下片则笔锋一转，以“烘暖烧香阁”与“轻寒浴佛天”暗作对照，来映衬自身的境遇。末句“莫忘故人憔悴、老江边”，似叹似嘱，流露出不知何日方能结束漂泊的深沉感慨，由此更见二人情谊之厚、相知之深。
如今，腊八节的仪式或许渐淡，但品读这些诗词你会发现，它所蕴藏的，对温暖的珍惜、对未来的期盼、对团圆的渴望，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