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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2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闽东日报

母亲做的布鞋

日期: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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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九龙江       上一篇    下一篇

?宋振东

从记事起,就一直穿母亲做的千层底棉布鞋。冬天有棉鞋,夏天有单鞋,一年四季都穿。棉布鞋穿着舒适养脚,透气性好,吸汗能力强,轻便防滑,是我穿过的最好的鞋子。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老家还比较贫穷,生活条件差,人们没有钱买鞋子,农村妇女就自己动手做布鞋穿,不管是单鞋还是棉鞋,不管是大人穿的鞋还是小孩子穿的童鞋,都是自己做。那时,谁家的闺女要是不会做布鞋是很难找到好婆家的,并且人们还笑话他家的“闺女笨”。那时,许多农村小伙子找媳妇时,见面首先要问女方会不会做鞋子,如果女方说不会做鞋子,这门亲事十有八九就成不了,由此可见当时农村妇女做布鞋的重要性。

布鞋一般分两部分,一是鞋帮,二是鞋底。做布鞋之前,要先准备做鞋底的材料——袼褙。所谓袼褙,就是用碎布或旧布加衬纸裱成的厚片,多用来制布鞋。有的地方又称夹纸、硬布、结贝。

农村老家一般是在吃饭的长方形矮饭桌上进行裱袼褙,裱袼褙之前,先把饭桌桌面用清水洗刷干净,然后打糨糊,取小麦面粉适量,放温水搅拌均匀后,倒锅里用火加热,并不停来回搅拌,以免粘锅。糨糊既不能太稠,也不能过稀,稠了起疙瘩,稀了粘不牢固,裱的袼褙不结实,容易脱层。

糨糊打好后,开始裱袼褙,桌面上铺一层纸,在上面刷一层糨糊,然后选择一块质量好面积大的布片粘贴,粘贴好后,再刷一层糨糊,再粘贴一层布片,以此类推,刷一层糨糊,粘贴一层布片,根据做单鞋还是做棉鞋的需要,直到合适的厚度为止,最后在上面再均匀刷一层糨糊,放到向阳的位置晾干后备用。

袼褙裱好后,再准备麻绳。有的是从供销社购买麻绳,有的是自己搓麻绳。自己搓麻绳是个苦活儿,也是个细活儿。搓麻绳之前,要把乱麻整理好,麻片要均匀整齐,不能长的长,短的短,参差不齐。这样搓出来的麻绳粗细不一,影响纳鞋底质量。

最后是鞋帮。有的也叫鞋面。根据鞋样不同,可以设计出各种各样的鞋帮来,成年人有方口、圆口、尖口等样式,儿童鞋有虎头、猫头等“动物”形象样式,并且五颜六色,栩栩如生,尤其是过年期间,孩子们穿在脚上特别喜庆,节日氛围感拉满!

等鞋帮做好后,就开始纳鞋底做鞋了。母亲是村里手工做布鞋子的“能手”,做出来的布鞋针码间距整齐,严丝合缝,既好看又跟脚。小时候穿着母亲做的鞋子出门,其他玩伴看见经常投来羡慕的目光。街坊邻居看到我穿的布鞋样子好看,做布鞋时,就到我们家请教母亲做布鞋的“经验”“秘诀”,每到这时,母亲就会手把手地教。尤其是冬天做棉鞋,由于鞋底和鞋面都比较厚,纳鞋底和做鞋面都是个“力气活”,手劲小的鞋底纳不透,稍不注意还会弄断钢针或被钢针扎破手指头,鲜血直流。有个别手笨的农村妇女冬天做一双棉布鞋,要把自己的手指头扎破好多次,手工做布鞋真不是个“好活儿”。

那时,每个人从小到大都需要做许多不同样式的鞋子。小时候有虎头鞋,稍长大点有童鞋,成年人有方口鞋、圆口鞋、尖口鞋等多个样式。不过,做鞋虽然款式一样,但是由于个人的手艺技巧不同,所做出来的布鞋也大不相同,有的女同志做出来的布鞋好看跟脚,有的做出来的布鞋既不好看也不好穿,这主要的“技术活儿”在鞋面上,鞋面大了与鞋底合不到一块儿,鞋面小了鞋子挤脚。所以,农村妇女做布鞋也有很大“学问”。

我们那个年代的人都是穿着母亲亲手做的布鞋长大的。由于儿童好动,闲不住,到处跑跑跳跳,鞋子穿“破”得快,再加上孩子多,母亲要不停地做布鞋,冬天的夜长,经常是一觉睡醒后,看到母亲还在煤油灯下纳鞋底做鞋子的身影……

现在,随着时代的发展进步,人们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条件越来越好,各种各样的鞋子应有尽有,年轻人也很少穿布鞋了。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却越来越喜欢布鞋,越来越怀念母亲亲手做的千层底棉布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