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玉
“天将暮,雪乱舞,半梅花半飘柳絮。”雪飘落人间,落下来的是思念。静听思念的落地声,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
雪有别称,比如“银粟”“玉尘”“玉龙”。在岭南,雪别名“犬狂”。杨万里诗云:“粤犬吠雪非差事。”柳宗元则说:“大雪逾岭,被南越中数州,州中之犬,皆仓黄吠噬,狂走者累日。”雪还有一名为“六出”,因雪花是六角而得。西汉时《韩诗外传》曰:“凡草木之花多五出,雪花独六出。”
雪,有夜雪,有春雪,有暮雪,有欲雪,有雪霁。如此富有诗情画意,故而深受文人欢喜。杨朝英的《水仙子·西湖探梅》:“雪晴天地一冰壶,竟往西湖探老逋,骑驴踏雪溪桥路。”那是一个冬日,一场大雪。湖山雪霁,踏雪寻梅,诗人骑着小驴踏着雪渡过溪上的小桥,到西湖去赏梅。拣一处好的梅景席地而坐,提壶饮酒,醉美西湖;王维的《冬晚对雪忆胡居士家》:“洒空深巷静,积素广庭闲。”冬日里,静赏雪,多美妙。这一日,雪飘洒空中,小巷宁静。皎洁积雪更让人感觉庭院宽广清闲。静静天地间,王维忽思好友:友定在家中悠然自得围炉品酒写诗吧。雪已落满大地,携带的是思念。最想和你看雪呀,不说话都心情好;袁枚的《十二月十五夜》:“沉沉更鼓急,渐渐人声绝。吹灯窗更明,月照一天雪。”夜深,人静,更鼓声声,诗人起坐吹灯,但见月雪相映,分外皎洁,明月映照积雪,积雪反射月光。在这静谧空灵的冬夜雪图里,静静地待着,意韵恬淡;杜耒的《寒夜》:“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寒冷冬日,友人来访。诗人点火烧茶,以茶相待,两人围炉清谈。人生最惬意的事是知己两三,朋友间最舒服的关系是心与心之间不用设防。
南北朝范云以雪比花,说“昔去雪如花,今来花如雪”。唐人岑参惊叹:“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严冬中感受春意盎然。宋人卢梅坡说:“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李白咏雪:“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艺术夸张,让人铭记于心。
纷纷扬扬的雪花,团团簇簇飘落,似芦花舞动,似柳絮飘洒,到处银装素裹。天光寒彻骨,心静万籁空。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从古至今,看雪赏雪赞雪,雪便有了日渐丰富的意义与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