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时节,穿行于华安县高车乡际头村的深山褶皱间,洋竹径、白鹤寮两个自然村满目生机:生态茶园层叠如梯,新楼民居鳞次栉比,沁人茶香在山间萦绕。
谁能想到,这片如今充满生机的土地,曾长期困在海拔800多米的“发展屏障”中,地图上难寻踪迹,传统茶种卖不上价,村民账本上难见盈余。
如今,这两个村落用一片茶叶,破解了“深山难富”的难题,走出了一条“生态优先、产业升级”的共同富裕之路。村民年收入从几千元跃升至数十万元,昔日“空心村”迎来青年返乡潮,深山村落正以昂扬姿态书写乡村振兴新篇章。
品种革新+金融赋能,浇活深山茶经济
改变,始于一场被村民称作“断腕”的艰难抉择。“不换茶品种,就卖不出好价格。可砍掉种了多年的老茶树,实在舍不得,更担心新品种不适应山地、打不开市场。”村民老郭的话,道出了当时全村人的顾虑。
“村民有顾虑,村干部就上门把政策讲透、把前景说清,还带头砍掉自家茶树做示范。”际头村党支部书记童燕惠介绍,村干部率先砍掉自家低产老茶树,引种市场俏销的高香型乌龙茶新品种——金观音。在示范户带动下,村民们逐步打消顾虑,纷纷跟进调整种植结构。
高山云雾的滋养、显著的昼夜温差、肥沃的酸性土壤,为金观音孕育出独特的“岩骨花香”。从此,两个村落的茶叶脱胎换骨:色泽乌润沙绿,香气馥郁悠长,滋味醇厚回甘,很快在市场上闯出名堂。
然而,产业刚起步,资金难题便接踵而至。扩大种植规模、更新制茶设备、收购鲜叶原料,每一项都离不开资金支持。传统贷款门槛高、手续繁、放款慢,让茶农们常望“贷”兴叹。
转机来自乡村金融服务的精准“滴灌”。华安农信联社针对茶农“短、小、频、急”的融资需求,创新推出“福农e贷”等线上信贷产品,利率优惠且手续极简,茶农用手机轻点即可完成申请,资金“秒到账”。
截至目前,两村已有20户茶农获得总计380万元信贷支持,产业发展的资金链从未“断过档”。“以前是求银行贷款,现在是银行‘送钱’到地头。”一位茶农的感慨,道出了乡村金融的深刻变迁。金融活水的精准注入,让茶产业摆脱了资金束缚,得以向规模化、现代化稳步迈进。
标准升级+品牌合作,撬动价值链跃升
好茶不愁卖,但两个村落的村民并未止步于产业链“最底层”。在当地政府牵线搭桥下,村子与霸王茶姬、古茗等知名茶饮品牌达成深度合作,这不仅为茶叶找到了稳定“大买家”,更引入了产业升级的“催化剂”,以订单为牵引,“龙头企业+合作社+农户”的现代产业模式逐步成型。
合作带来了全方位的提升:专家团队接踵而至,绿色防控、生态种植技术落地生根;更关键的是“标准”的建立,品牌方带来严苛的供应链管理体系,农药残留、重金属含量、制作工艺等条条都是“硬杠杠”。“自从与知名茶饮企业合作后,各项指标都有明确要求,现在我们都是‘按标准生产’。”童燕惠介绍。
这一转变,推动茶农从“凭经验种茶”向“按标准生产”跨越,让深山好茶不仅“好喝”,更“可追溯”,在市场竞争中站稳脚跟。从“卖原料”到“循标准”的升级,让茶产业彻底跳出“低价竞争”的恶性循环,实现价值链质的飞跃。
如今,2000多亩茶园年产优质干茶超30万斤,茶季一到客商云集,茶叶常常供不应求,“优质优价”的良性循环让村民收益持续增长。
乡村蝶变+青年返乡,“空心村”变“活力村”
产业的蓬勃发展,带来了乡村的全方位蝶变,最显著的便是青年返乡潮的兴起。曾经外出闯荡的年轻人,纷纷回到家乡寻找商机,为乡村注入新鲜血液。
郭志伟是洋竹径自然村人,曾在漳州市区从事餐饮、环保等工作。2020年初,他嗅到茶产业的发展机遇,毅然返乡开山种茶并开办茶厂。“现在我的茶山已达200多亩,年可生产成品茶5万余斤,2025年收入预计可达七八十万元。”谈及创业成果,郭志伟的话语中满是自豪。
郭文伟也是返乡创业的典型代表。他原本在厦门务工,看到家乡茶产业的大好前景,果断回村接过父亲的重担,扩大茶园种植面积、革新制茶工艺。“2025年我们家收入达五六十万元,村里每户平均可产成品茶2万斤左右,年均收入三四十万元。”郭文伟说,回乡创业不仅收入比在城里翻了几番,还能陪伴家人,幸福感十足。
年轻人回来了,孩子不再留守,老人不再空巢,乡村恢复了久违的朝气。与此同时,村里的公共设施持续改善,村庄环境愈发整洁,村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洋竹径、白鹤寮的蝶变,正是山区乡村依托特色资源、激活内生动力、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的生动缩影。
■漳州融媒记者 刘婧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