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碧荣
前阵子老家亲戚来家里串门,带了一小袋自己做的“风肠”送我们。对于风肠我一直无感,煎吧,煎不好,总是焦;吃吧,不爱吃,酒味浓,又很甜。但是,我又觉得晒风肠的画面真的很美。以前住在芗城的时候,冬天常常会看到有人晒风肠,特别是在古城。想到风肠,我的脑海常常浮现古城的某个大门外一株盛开的三角梅旁横着一根竹竿,竿上挂着一串串红色的风肠,我想那个画面就是人间烟火气的具象化。
儿子放学回家看到风肠,高兴地说:“腊肠腊肠,妈妈我想吃腊肠。”本来对它无感,架不住儿子高兴,便拿两条来煎。这次居然煎得特别好,一点焦也没有,肥肉透明发亮,瘦肉则红得可爱,装在精致的小碟里十分诱人,突然有了想吃的冲动。餐桌上,儿子一块接一块地“炫”风肠,吃得津津有味。家人都跟着吃起来,一会儿风肠就被吃个精光。吃完了儿子还意犹未尽,还想吃。于是,亲戚送来的那一袋风肠没几天就被消灭了。儿子还不过瘾,问我啥时候还能吃风肠?我脑袋一热,跟他说咱自己做,啥时候想吃就啥时候吃。儿子将信将疑地问我你会做吗,儿子的一句话激起了我的胜负欲,当然会了。虽然在这之前我没做过,但是我可以学啊!
短视频这么方便,我立刻搜索,风肠的制作方法一下子就出来了,材料配比和制作步骤,几分钟的视频记录得一清二楚。但是,上网查的结果我还不太放心,不知道那样做出来的风肠正不正宗?又咨询了身边有做过风肠的朋友,他们都热情地分享成功的经验给我。一圈功课做下来,我发现大家的配方大体相同,但又有出入。比如,10斤肉一瓶高粱酒这点大家基本认同,但是糖加多少就不太一样了。有人10斤肉加1斤糖,有人8两,也有人6两的。有人加味精有人不加,有人放盐有人不放。我总结了一下,可加可不加的、量多量少的那些调料应该可以根据个人的喜好添加,那不是风肠是否成功的关键因素。
功课做完,实践提上日程,周六休息便抓落实。在猪肉摊买肉的时候,老板听说我是要做风肠,热心地传授他的经验给我,还说很简单,肯定会成功。得到陌生人的鼓励,我的信心又添了一分。肉摊买了肉,老板还帮忙处理好,让我回家加调料腌制数小时后即可灌肠。
五斤多的肉倒出来满满一盆,我加了半瓶高粱酒、半斤白糖,盐巴和味精我没有添加,第一次做,先做个基础版的。加完调料,认真搅拌了一会,剩下的腌制就交给时间了。午觉起来,我开始灌肠,儿子主动请缨加入灌肠行列,这个我自然高兴应允了。灌肠的时候我发现好像肠衣买的不对,人家的风肠都是细长的,我的装起来很粗大,这能晾得干吗?但是此时再去买肠衣已经来不及了,索性就这样装着吧。依葫芦画瓢,我也把长长的风肠用棉线隔一小段绑一下,长长的一条绑成三四段。灌好后,用温水清洗干净表皮,最后把它晾晒在阳台。看了天气预报,接下来几天都是晴天,应该不日就能吃上自己做的风肠了。
风肠在阳台吹风晾晒,我很少再去看它,倒是儿子一天不知看几回!早上起床看,中午看,傍晚看,晚饭后看,睡前还要看……只要想起来,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跑去阳台看一看。日出日落,偶尔我也去看风肠发现当初担心买错肠衣是完全多余的,风干后的风肠细了很多,越来越像“风肠”样了。第四天早晨,儿子跑去阳台看完风肠后跟我说,他觉得风肠成功了,可以煎了。那就煎两条试试看。风肠除了外表像成功的风肠外,切起来的软硬度也像成功了。文火慢煎,风肠里的油脂慢慢煎出来,油光发亮的,这一次也煎得十分成功,一点焦也没有,只有香。餐桌上,我让儿子赶紧尝一尝我们做的风肠有没有成功?儿子夹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起来,边嚼边说:“妈妈非常成功非常香,就是这个味道。”一碟风肠又被家人吃了个精光,先生说应该多煎两条,没吃够,太香了……
原来,风肠看起来是充满人间烟火气,吃起来是人间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