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竹悠扬韵，锣鼓振精神。近日，在云霄县“菜埔全家乐”民乐传承交流中心内，一曲由潮州乐器合奏的《东方红》穿越时空，余韵悠长。79岁的张杉云端坐其间，手中鼓槌起落有致，精准引领全场节奏。作为“菜埔全家乐”第二代传承人，他以一生践行“潮乐传承，至死方休”的誓言，让国家级非遗潮州音乐在闽南大地生生不息。
缘起家声：从庭院雅集到京城绽放
张杉云与潮乐的缘分，始于年少时的耳濡目染。他的父亲张敬彬是当地知名的潮乐爱好者，常常前往各地戏班、锣鼓队授课。菜埔剧团的乐器常年寄放在他家，使得小院成了潮乐爱好者的交流据点。孩子们在这样的环境中耳听心记，渐渐爱上了这门艺术。10岁的张杉云，用碎铁片、破瓷碗便能敲出悦耳的节奏。父亲发现他的天赋后，便让他与三个弟弟一同开始系统学习，脸盆、瓶子都成了他们的“练习乐器”。
1958年，张敬彬带领全家六口组建了“菜埔全家乐”乐队。农闲时节，庭院里总能响起和谐的乐声。这份独特的家庭文化氛围，吸引了下乡干部的注意，干部将此事上报给了县里。1960年，全国职工文艺会演在北京举行。乐队从云霄经堂口剧场起步，历经漳州、福州等地的层层选拔，凭借独特的家庭演出形式和精湛技艺脱颖而出，获得了进京演出的名额。
在人民大会堂近万名观众的注视下，乐队演奏了《社会主义好》《粉蝶采花》等四首曲目。15分钟的演出赢得了三次热烈掌声，还三次返场谢幕。更让全家铭记的是，演出结束后，他们与周恩来、朱德、邓小平同志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合影留念。载誉而归的乐队被留在北京半个月，深入机关、工厂、部队进行汇报演出。随后，他们踏上了南归巡演之路：在济南演出5天，共20多场；在上海演出12天，达40多场；在杭州演出5天，有20多场，让潮乐声响彻大江南北。
坚守初心：六秩耕耘播撒潮乐火种
进京演出的经历，不仅成为云霄县弥足珍贵的文化记忆，更在张杉云心中种下了传承潮乐的初心。60余年来，他始终坚守这份初心，累计演出5000多场，授徒超4000人，公益授课惠及上万人。学员遍布广东以及福建的漳浦、云霄等地，年龄跨度从三四岁的孩童到比他年长五六岁的长者。
“张老先生德艺双馨，毫无保留地传授技艺，一心只想让非遗发扬光大。”学员林锴珽的话道出了众人的心声。学员张小仲也感慨：“师傅待我们视如己出，总说‘我会什么你就尽量学什么’，倾囊相授毕生所学。”为了让潮乐走进更多乡村，张杉云长期下乡培训，让数百支乡村锣鼓队重焕生机。在坚守传承的同时，他与后辈们也清醒地认识到潮乐面临的时代挑战——如何让传统艺术走出老年人的圈子，吸引年轻群体的关注。
薪火绵延：创新接力让潮乐“破圈”
年轻一代的接力，让潮乐传承焕发出新的活力。如今，“菜埔全家乐”已从最初的六人小乐队发展成为50多人的音乐世家，传承延续至第四代。作为音乐高级教师的第三代传承人张永坚，将传承使命融入日常教学：“把传统民乐引入课堂和社团，用二胡、扬琴等演绎爱国歌曲，让学生感受乡土音乐的魅力。”
林锴珽提出的“非遗+教育”创新思路，得到了张杉云的全力支持。“将《东方红》等曲目融入潮乐，既有利于传承，又让学生容易接受，还能融入爱国主义教育。”张永坚还探索数字化传播，将网络热曲与传统鼓乐融合，让潮乐成功“破圈”。据悉，云霄县彩虹团队已与“菜埔全家乐”达成合作，以民间音乐为切入点共建文化传承平台。
鼓点铿锵依旧，潮韵悠悠绵长。66年前人民大会堂的掌声，与今日菜埔村的乐声穿越时空共鸣。从家庭小院到人民大会堂，从口传心授到校企联动，“菜埔全家乐”用三代人的坚守与创新，让千年潮乐在新时代绽放光彩，为非遗活态传承写下生动注脚。
⊙方楚楚 许颖 文 张瑞勇 方阗 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