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时光是工作日难得的缝隙。
轿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盘旋,愈往深处,城市的喧嚣便愈显得遥远而不真实。当“高村村”的石碑映入眼帘时,这个被群山环抱的小村,满足你对世外桃源的想象,正静静等待着每一位来访者。
位于仙都镇北部的高村村距县城约30公里,与镇里的送坑村、下林村、云山村等5个村庄均有相邻,北边还与安溪县白玉坂相连。一路行来,但见层峦叠嶂,是典型的丘陵地带,而高村村,就静谧地坐落在这片土地上。
未入村中,便可看见满目的茶山叠翠。此地山地广阔,土地肥沃,云雾缭绕,很适合种植铁观音,村民的生活大多依赖于茶。站在茶树间,往南看,近处是双乳峰茶园,远处是狮子山下的世遗大地土楼群。墨黑的是山脊,山脊之下是墨绿的茶树。山坡上一垄垄茶树整齐排列,宛如大地的五线谱。其间忙碌的茶农,则是这五线谱上跃动的音符。除了茶树,还是茶树,人置身其间,仿佛置身茶的海洋,若来此处露营,会是个不错的地方。
我来高村村已多次,最早是为家访学生,此程系踏访山中美景。还记得当年山路弯弯绕绕,泥土路被雨水冲刷,给“两轮小毛驴”增加了不少难度。同事是骑山路的好手,驮上我,展示了高超的驾驶技能,车过处尘土飞扬,恰如战马驰骋,也是几多壮志豪情样。
如今,村里的茶农告诉我,高村村的铁观音远近闻名,家家户户都有茶园,甚至都添置了齐全的制茶机械,富裕增收改善了住宅条件住上舒适的新楼房。高村村至下林村的道路已硬化,来去分开双车道,交通更为便利。远道而来的茶商开着小轿车就出发,闻香而动,为茶而来,不再颠簸。
“尝尝,这是‘秋香’。”秋季新制的干毛茶,有着大山的味道。茶汤入口,一股甘甜涌上舌尖,仿佛将这高山的云雾、山泉的清冽都浓缩在了这一片小小的叶子里。小村出好茶,好茶在深山,高村村生产的茶叶,汤色靓,香气足,回味甘,深受广大消费者的青睐,市场行情好。奔着这一口清香,不少茶商不远千里由广东、厦门、漳州、安溪等地慕名而来。有村民注册了“高春韵”商标,“高春”与“高村”谐音,好茶讲究的就是“韵”,当年有作家来此采风,提出这样的建议,这个商标就这样定了下来,至今日也是声名在外。
全村有百户住户,分为高进、高明、高村3个村民小组,也就毫无疑问地成了仙都镇最小的行政村。此地山高岭陡,地名中带着“仑”,八仙仑、寨仔仑……村子在山腰,村居正处“四水归堂”之处,即从山上流下的四条小溪水汇聚之处。峰峦叠嶂、沟壑交错,比别处的村民聚居地都高,故而称其为“高村”。
高村村原本是一个生产队,因20世纪七八十年代办有林果场并发展壮大,从送坑村独立成为一个行政村。有村民手中还收藏着当年手抄的歌册,记录的不仅有梁山伯与祝英台故事的“二十四拜”,更有生动的对唱“妹要月亮我上天,妹要蛟龙我下海擒……”“叫声情哥你听清,我要的宝贝无处寻……”。这些无不是记录着郎有情来妹有意的美好,更是上山劳作之余的休憩。大山有大山的朴素,更有一份执着的热烈。
村里的房屋依山而建,以前的土屋,大多已被砖墙建筑取代。走在村道上,可见新旧民居错落。冬日暖阳照耀之下,高低错落的民居仿若“布达拉宫”。村里早已完成了农网改造,生产生活用电已摆脱了过去“电力不足”的尴尬,家中用上了电磁炉、电热水器,尽显方便。村中道路新装太阳能路灯,乡村的夜晚和城里的街道一样明亮。
登上茶园高处,残阳将落未落,在远处的山上与天边,金黄如纱,铺洒而下。东边,高村“布达拉宫”尽收眼底;西边,远处九龙山脉下名为云山的村庄,清晰可见。
天幕之下,茶园里,大山之上,此情此景,人成了最渺小的存在。人总要抬头看天,总想去领略更美的风景。天地间,人是渺小的,也是伟大的,人总要征服星辰大海。
车渐行渐远,后视镜中的高村村慢慢缩成一个绿色的点,最终消失在山峦之后。但我知道,她依然在那里,在茶香弥漫的山坳里,静静地守护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节奏。这里的山林、溪流、茶园、村民,以及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茶香,共同构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一道值得细细品味的风景。
或许回到城里,你还是会泡上一杯从高村村带回的茶叶。看叶片在热水中缓缓舒展,轻抿一口,那高山的韵味便再次涌上心头。杯中的,不仅是茶,更是一方水土的缩影,一片宁静的茶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