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指一算,距离过年的日子越来越近,我自然又想起一件童年的糗事来,因为这件事与过年有关。
让时间倒流回我八岁那年。
那年二月,我和爸妈回老家过春节。这个节日仿佛专为孩子们特设似的——穿新衣、领红包、逛庙会、看龙艺、放鞭炮——这是一年里少有的能充分放飞自我的日子,尤其是鞭炮声一响,我身上的每一根神经就像被激活般地兴奋起来。
大年初三那一天,我吃完午饭,邻居李明来找我玩鞭炮。我和李明把整串鞭炮拆开,一粒一粒地变着花样儿玩,有炸空铁罐的,有炸废纸盒的,有炸泥雕炮楼的,还有炸插在土堆上的小白旗的……我们点燃炮引子,躲在一旁,捂着两耳,随着炮声骤响,那被袭的目标突然一飞冲天,或炸得四分五裂,我觉得既刺激又有成就感。当炮烟味还未消散的时候,李明的同学张亮突然从我的身后蹦出来,吓了我一大跳。张亮神秘地对我们说:“老是炸这些玩意儿多没意思呀,我带你们去开开眼界,玩更好玩的项目!”他的眼神仿佛能投射出迷人的光芒,将我们的好奇心照亮。我和李明拍手附和,急着想得到更醉心的体验。
张亮家养了几头奶牛,他的爷爷靠售卖牛奶和凝乳生活。张亮带我们来到他家养牛的地方,突然一股臭熏熏的气味直冲我的脑门,我和小明都捏着鼻子,快要窒息了。我问:“这里咋这么难闻?”张亮诡秘一笑,在我的耳旁低声地说:“这里就是我们开眼界的地方呀!”说完,他以闪电般的速度把我手里的一颗鞭炮拿过去,插入牛粪里,点燃鞭炮后,又迅速跑开了。我和小明还没反应过来,随着一声炮响,那股臭熏熏的气味向我们的身体袭来,原来是那被炸开的牛粪直接喷溅到我和小明的身上,我的新衣服斑斑点点布满牛粪,连我的脸上、鼻子上、嘴巴上都难以幸免,那股臭烘烘的气味熏得我浑身颤抖,难受欲呕。我和小明一边尖叫一边跑离牛棚。我连连擦嘴,连连吐着唾沫。我一边大哭,一边恨恨地喊道:“张亮,我跟你没完!”
我回了外婆家,妈妈看到我狼狈的模样,整个人都蒙了,她心疼地拉着我进了卫生间,艰难地帮我洗净浑身的污垢。外婆气愤地拉着我去找张亮的妈妈讨说法,张亮的妈妈气得满脸通红,她顺手拿起衣架就往张亮身上打,边打边骂:“臭小子,看我不打死你……”
看到张亮被打得狼狈逃窜,我心里也就渐渐平静了下来。外婆脸上的怒气也消了大半,她也许不想伤了邻里和气,就顺坡下驴,说道:“小孩子不懂事,教训一下就好,别打坏了身体。”接着,带着我回家了。
这就是我的童年糗事,那么毫无防备地袭来,又过眼云烟似地消散。一个人成长的脚印深深浅浅,注定无法预设,因为前方的道路是实是虚,的确是个谜。
(指导老师:郭能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