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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4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闽东日报

晨光里的白粥香

日期: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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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8版:教育周刊       上一篇    下一篇

■厦大附中 高二(11)班 黄玉婷

我的奶奶今年六十三岁,背有些驼了,走路时像一棵被风拂过的老槐树,慢悠悠地晃。她和我一起住了五年,家里的琐事大多由她操持,那些细碎的日常,像撒在日子里的芝麻,捡起来全是香的。

每次放假回家,我都是被厨房的动静唤醒的。五点半,奶奶准会轻手轻脚地拉开冰箱门,拿出前夜泡好的红豆和小米。她熬粥从不放糖,却总在出锅前撒一小把枸杞,说“看了就有胃口”。等我六点半揉着眼睛走进厨房时,白瓷碗里的粥已经温得刚好,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米油。奶奶总站在灶台边擦手,见我来就把剥好的鸡蛋递过来:“慢点儿吃,别烫着。”

我上高中后开始住校,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放假那天的下午,奶奶总会提前好几个小时就站在阳台的小马扎上,眼睛紧紧盯着楼下的路口,盼着我回来。有次路上堵车我晚归了,远远就看见她的身影在暮色里不安地踱步,手里还攥着我的保温杯。“刚给你冲的牛奶,怕凉了揣在怀里焐着。”她把杯子塞给我时,掌心的温度透过杯壁传过来,暖得我鼻子发酸。

奶奶没读过多少书,却总爱翻我的课本。在家的晚上我写作业时,她就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戴着老花镜看我的语文书,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指着念。遇到不认识的字,她就用铅笔轻轻圈起来,等我写完一道题就凑过来问:“丫头,这个‘睿’字怎么读?”我教她念了几遍,她就反复念叨着,像是要把字刻进心里。后来我在书里发现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睿:聪明,丫头要越来越聪明”,字迹虽然潦草,却看得我眼眶发热。

在家的日子,我们总一起去菜市场。奶奶牵着我的手,脚步比平时快些,像是要赶什么好时候。她买白菜要掐一下叶子,说“硬实的才新鲜”;买西红柿要翻来覆去地看,必须是“沙瓤的才甜”。每次我要付钱,她都把我往身后推:“你还没挣钱,奶奶来。”可她却总舍不得买自己爱吃的,上次看见卖葡萄的,问了价格就拉着我走,说“太贵了,等降价再买”,转头却给我买了我爱吃的草莓。

上个月我感冒了,回家时还咳嗽得厉害。奶奶摸了摸我的额头,又给我掖了掖被子。她坐在床边给我拍背,嘴里哼着我小时候听的童谣,调子断断续续的,却让我很快安静下来。第二天早上,她端来一碗姜汤,里面放了红糖和姜片,说“喝了发发汗就好了”。我捏着鼻子喝下去,辣得直咧嘴,奶奶却笑得像个孩子:“这才对嘛,良药苦口。”

如今我书桌的玻璃板下压着一张照片,是去年冬天拍的。那天我和奶奶一起在阳台晒太阳,她穿着我给她买的红色毛衣,手里拿着我亲手画的画——画的是我们俩在菜市场的场景,她牵着我的手,手里还提着一棵大白菜。她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说这是她收到过最好的礼物。阳光落在我们身上,暖融融的,就像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

奶奶总说她没什么本事,不能给我大富大贵的生活。可她不知道,那些清晨的白粥、漫长的等待、灯下的陪伴,早已把最真挚的爱融进了柴米油盐里。这些细碎的琐事,拼凑成了我生命里最温暖的时光,也让我明白,亲情从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藏在日复一日的牵挂里,藏在每一次相聚的珍惜里。

教师评语:文中那些细碎如星光的日常片段,恰恰是最触动人心的温暖所在——一碗热粥的温度、一张字条的期盼、一首童谣的安心……都将奶奶深藏的爱意勾勒得真切可感,毫无保留。笔者用真诚细腻的文字记下与奶奶共度的时光,懂得珍惜与感恩,既是对奶奶深沉爱意的温柔回应,更是对生命代代相传、温情托举的最好致敬。

(指导老师:邬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