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海拔
一
海拔高，泉水甜
取一桶装月亮
茶好
想大平来
多神奇啊
这世上还有一位
可以抱住哗哗流泪的朋友
二
我养兰，想要的，来分
开花时，告诉一声
院里桃树花开灿烂
落英缤纷，是另外一种灿烂
三
装过月亮的水
淘米，泡茶
月光白
泉水甜
大平坐在对面
找眼睛
失明后，一直寻找眼睛
没有眼睛，怎么找眼睛
他开了一家盲人推拿店
向每个客户打听眼睛的下落
多年后
他比许多有眼的人赚到更多钱
甚至比许多有眼的人看得更清楚
他依然执着地找眼睛
不忙的时候
坐在店门口向路人打听
直到遇见一个坐轮椅的女人
结婚，生下一男一女
眼睛明亮，腿脚敏捷
他恍然大悟
苦苦寻找的眼睛
藏在自己身体里
笋
一层一层剥开笋壳
文火慢熬，父亲说：
你爷爷最喜欢酸菜煮笋
我咬了一口，真甜
顺手给女儿夹了一块
二十年前，从山里搬进县城
每年都会到竹林挖笋
带上爷爷留下的锄头
刨开黄土，露出
弯弯曲曲枝枝节节的竹鞭
像极了，爷爷活着时，身上的青筋
年关，途中
午夜，还有那么多车
在高速路上疾驰
按响车喇叭，温馨提醒
打盹的司机
这个点了，无论哪辆车
都有赶路的理由
心照不宣
有人回应，更多人参与进来
喇叭声齐鸣
仿佛每辆车里的司机
都穿上了光鲜的外衣
年关在即
仿佛每个人都荣归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