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在寿宁县街衢巷陌,木拱廊桥的灯火与民居的炊烟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宁人息事”的和谐画卷。近年来,寿宁县人民法院始终坚持和发展新时代“枫桥经验”,以“万家灯火”民生愿景为牵引,切实把“如我在诉”理念落到实处,将审判职能向前延伸,聚焦人民群众反映强烈的症结难题,持续优化诉讼服务,助推矛盾纠纷化于未发,让法治温度融入千家万户的灯火炊烟。
在司法温度中架起服务“连心桥”
“老杨,你看这个二维码,点进去就能和法官说话。”近日,下党村茶农夏某熟练地向邻居演示“法官e联”平台。去年,他因2.8万元茶叶货款陷入纠纷,足不出户就通过线上调解追回欠款。如今,像夏某这样的“数字法治明白人”,已成为普法“自来水”。为让群众得到更加便捷、专业的解答,寿宁法院对全县196个行政村的设施进行智能化改造,群众只需扫描二维码或拨打热线,即可视频连线法官,满足咨询、调解等司法需求。
不会使用智能设备怎么办?针对偏远山村、行动不便、不擅长使用电子设备等特殊群体,寿宁法院组建了“背包法庭”小队,配备便携式打印机、摄像头等设备,提供“预约上门立案+就地调解”服务,让司法服务“多跑腿”,群众“少操心”。类似的温暖场景还发生在芹洋乡,七十多岁的陈大爷因赡养问题与子女发生争执,法官上门调解时,发现老人屋里的灯泡上凝结着积年的油烟,显得十分昏暗。这时,法官没有急于谈法律,而是先招呼子女一起帮老人换上新灯泡,修好漏水的水龙头,再召集大家围坐在一起:“你们看,老父亲屋里黑灯瞎火的,这绊倒了怎么办?”子女们低头不语,最终达成轮流赡养协议。
在提升效率的“加速度”上,寿宁法院同样下足功夫。2024年12月,“新农人”李书遭遇了“纸上谈兵”的困境:他借给朋友的十万余元到期未还,却因不懂如何准备诉讼材料一筹莫展。在法院诉讼服务中心,导诉员递给他一本“民间借贷纠纷要素式起诉状”,只需填选借款时间、金额、转账方式等关键要素,15分钟就完成了起诉状填写。
开庭当天,法官采用要素式审判模式,庭前通过表格固定无争议事实,庭审仅聚焦“是否存在利息约定”这一核心争议,不到一小时便当庭作出判决。“原以为打官司要拖半年,没想到从立案到结案只用了11天。”李书拿着判决书感慨不已。
这些便民举措的背后,是寿宁法院对“司法为民”的深刻诠释:2024年累计上门服务146人次,诉前保全案件执行到位率提升35%,民间借贷、买卖合同等11类高频案件文书准备时间缩短50%……一组组数据的背后,是一个个温暖的故事。
在乡土烟火中播撒法治“希望种”
去年8月,斜滩镇的圩日集市上上演了一场特殊的调解。78岁的李阿婆和69岁的郭大叔隔着石凳对峙,前者指责后者屋檐越界延伸,导致滴水长期飞溅门口。后者指责前者建盖围墙遮挡了自家视线和采光。两人从年轻时的“田界纠纷”翻到去年的“鸡鸭越界”,积怨颇深,村干部曾数次上门调解,反而激起了郭大叔的脾气,把李阿婆家的围墙砸个稀烂。
“大姐,您还记得吗?当年您儿子结婚,郭大哥可是熬夜帮忙搭棚摆酒席的。”全省优秀人民调解员练根左用方言说道,一句话让李阿婆低下了头。另一位“和事团”成员——斜滩法庭庭长郭强则趁机展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物权编讲解:“法律规定,不动产权利人不得妨碍相邻方的排水、通行。大家都是厝里人……”说着,他掏出手机展示李阿婆门口积水的照片。见郭大叔梗着脖子不说话,练根左又换了个角度:“您孙子考上大学那天,给孩子办升学宴,您说过‘邻里和睦比啥都重要’,这话还记得不?”调解持续到傍晚,圩市陆续收摊,两位老人最终愿意拆除房屋不合理部分。
这场“赶圩说法”不仅是寿宁法院“乡音解纷”的缩影,更是对寿宁千年善文化的当代演绎。近年来,寿宁法院坚持将善文化基因融入调解实践,依托“和事团”里的族老乡贤、退休干部,在调解中加入“往事追溯”环节——聊起共同经历的红白喜事、邻里互助的温暖瞬间,再引入法律条款,抽象法条转化为群众听得懂的“善治方言”。这种“法理情交融”的调解方式,使寿宁法院2024年通过“赶圩说法”“廊桥巡回审判”化解的邻里纠纷63起,涉案当事人主动履行率达100%,真正实现了“案结事了心和”。
在多元联动中筑牢矛盾化解“前哨站”
“劳动局都判我们赢了,他们还起诉,分明就是想拖时间。”寿宁县工业园区的“园区枫桥”调解室里,4名劳动者拍着桌子向值班法官龚继坚控诉。他们手中攥着皱巴巴的劳动仲裁裁决书,眼角泛着焦虑——其中一位大姐的孩子即将小升初,正等着赔偿金交学费;另一位大哥的老父亲还躺在医院等着续费。
原来这是一起混同用工引发的纠纷。甲食品公司与乙食品公司系股东高度重叠的关联企业,4名劳动者与乙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却长期在甲公司工作,工资也由甲公司账户发放。后甲公司以“经营亏损”为由突然辞退他们,劳动者申请仲裁后,仲裁委裁决甲公司支付工资及赔偿金。但甲公司却以“与劳动者无劳动关系”为由向法院起诉,试图推翻裁决。
考虑到劳动者经济压力大,龚继坚立即启动“诉裁调”联动机制,邀请县劳动仲裁委、总工会、工业园区管委会组成调解专班,当天下午就将双方约到调解室。
经过3个小时的拉锯,企业终于松口。龚继坚趁热打铁:“为了保障执行,我们可以对调解协议进行司法确认,这样你们若逾期,劳动者可直接申请强制执行。”
这起劳动争议的快速化解,正是寿宁法院“法官+N”多元联动机制的生动实践。通过将司法力量嵌入“县、乡、村、网格”四级联动治理体系,联合信访、人社、住建、公安、妇联等12个职能部门构建诉非联动网络,突破单一调解资源局限,用公开透明的沟通机制化解信任危机。建立重点领域(如物业、劳动争议)风险预警机制,提前介入化解群体性矛盾,真正让矛盾在“家门口”得到有效分流,避免了“对簿公堂”的对立。
□ 本报记者 吴枋宸 通讯员 吴啸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