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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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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闽东日报

“月亮湾”畔的情思

日期: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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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4版:太姥山下       上一篇    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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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刘小琴                 

  “月亮船呀月亮船,载着妈妈的歌谣,飘进了我的摇篮……望着我笑眼弯弯……”当年杨钰莹的一曲《月亮船》随着她甜美的嗓音飘进千家万户,也悄然潜入大伙儿的心头。而一弯“月亮船”承载了听众们的美好心愿,停泊在人们的枕边、随之入梦。

  船是水的使者。福安的水系源头在浙江,有两条分别称作东溪和西溪的支源在湖塘坂汇合后,由北向南一路奔流,沿途船儿穿行其上,这条河叫长溪。

  从赛岐三江口开始,一直到下白石白马门,是长溪的下游。三江口是富春溪、穆阳溪(古称廉溪)和赛江的交汇处,自古就这么称呼这一带。它居赛岐北侧应是江水挟沙冲积而堆聚成的洲渚。若从天空中俯察呈圆弧形月钩状,一侧江水环绕,也有人将其喻为赛江上的“月亮湾”。而赛江是黄金水道,码头分设两岸。

  溯三江口而上,经廉首村历史上海潮可直抵“石矶津”(廉村,古原名)。

  唐神龙二年(公元706年),23岁的薛令之从家乡出发,沿着一级级用硕大齐整的鹅卵石铺就的古码头,顺廉溪而下,依“月亮湾”拐向赛江主航道,沿“水上驿道”北上,往京城长安应试。

  三江口的“月亮湾”见证了“开闽第一进士”薛令之风华正茂、诗才横溢的风采,也收录了为官30多年,贵为太子师的“明月先生”两袖清风,归隐乡里的身影。

  风儿把清廉典范的追思和敬仰传扬,彰显道德的精神追求,在这片土地上化为厚重的清廉正气,也吹进人们的心灵。

  透过岁月的风雨,岸边站立的古树在心里默默地镌刻着年轮,那是千年潮汐周而复始的轨迹。涌动的浪花拍岸,摇醒了沉醉秋月春风的渔舟。

  “月亮湾”畔的土地像一块海绵,它吸足了映照历史天空的三江水。从此,男儿勤读诗书向灯烛的抱负,在每个水分子之间悄然将文化基因传递,长长久久地滋润着这片古老的福地。

  “月亮湾”西北岸的廉首村近代走出了张白山,1936年,他开始发表作品。1937年浙大毕业后在上海参加救亡运动,由他与文友联合创作的《一江春水向东流》作品被拍成电影上映,影片通过一个家庭的悲欢离合,把抗战前后复杂的社会生活,以更广阔的人生画面诉之于银幕。

  影片在国内外反响巨大。那首电影配曲也随之在大江南北流行播散。当年,街市上人们口中的哼调、村镇大街小巷电唱机,不时飘出该曲歌词。

  我想这灵感应萌动于家乡的水脉,流淌在他血脉里、睡梦中、也奔涌在他的笔尖。

  “月亮湾”的水连系着三河六岸,不仅流淌着诗情,也激荡着文学创作的澎湃,更倒映着青山绿水。侧畔沃野平畴土肥水美,滋养了四方的民众。

  赛江逶迤的水岸线为发展船舶修、造、拆和海上运输提供了优越的自然条件。20世纪80年代后,乘改革开放的大潮,赛江船业以民营投资为主,扬起了现代船业的风帆。

  增收的新渠道拓宽了,依山面江的楼房鳞次栉比。只是赛江两岸滩涂间白色泡沫和垃圾追随潮汐漂浮、扩散着浊臭。恣意横流的油污斑遮掩住焕彩彤云、千般妩媚的航道。默默静流的异色江水,应是“月亮湾”明眸泪汪汪的茫茫哭痕。

  过了许多年,一群人在江畔矗立起了“河长制”的公示牌,从此,河滩上多了工作人员“采水样”留下的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足印,崇山峻岭间沿溪流的走向,有一队“驴友”逆向搜寻的目标却是污染源。也许你不经意地一抬头,一架无人机正巡航在江畔,它可是河湖管护员的“天眼”呢!

  水流轻抚“月亮湾”,它们一同淋浴一场雨意空蒙的迷离,一起观看了霞光虹影跨映六岸的绚丽多姿,耳边渔歌互答犹存,稻菽飘香的陶醉已沁入心脾。

  水流搬运了一页又一页的古往今来。带走了岁月、也把当下捎来了!岸侧的山坳围拢起星罗棋布的村落。夜空有月,身边有灯,海潮的澎湃声穿梭回荡在蜿蜒起伏的山岔旁。我的回眸中已触动万物的私语,把千年遗存与记忆的故事一说再说。

  风把秋日的爽气铺满了眼前整个水域,我伫立水岸被一缕淡淡的乡愁牵引着。随着水流延续的根脉,在三江口静静守候不竭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