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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典铇
母亲的鞭子
多久，母亲没喊我回家吃饭了？
最近每到饭点
耳边就响起她的声音
但我怎么也找不到当年玩过的泥巴
总不能两手干干净净
身上清清爽爽地回去吃饭吧？
不然，母亲精心准备的鞭子怎么办？
昨天，母亲打电话来
乞求的语气让我回家一趟
眼泪“唰”地下来
和母亲和解年头越久，心里越不安
她站在阳台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目光是另外的鞭子
多少旅途中的儿子能经受这样的鞭打呢？
笋
一层一层剥开笋壳
文火慢熬，父亲说：
你爷爷最喜欢酸菜煮笋
我咬了一口，真甜
顺手给女儿夹了一块
二十年前，从山里搬进县城
每年都会到竹林挖笋
带上爷爷留下的锄头
刨开黄土，露出
弯弯曲曲枝枝节节的竹鞭
像极了，爷爷活着时，身上的青筋
木船悲伤的眼神
一艘木船，靠在码头
看我远远走过来
它在浪花中兴奋得
像我是它久别的情人
可是谁知道我离去时
它悲伤的眼神。
因为我不能跟它去往大海
它也不能随我回到城市
被星光浸透
那么多星星悬在心里
那么多星星走下山坡
村口 苦楝树叶落得
满地都是
再不偷懒的秋风
也捡不过来
天一天比一天高
牛羊回到圈里
谁在山坡上怀春天的旧
傍晚的醉意浮到爷爷脸上
他亲手为自己做了一口上好的棺材
生生息息的村庄，左边是牛羊的山坡
右边是坟场
头顶是夜夜灿烂的星光
透明塑料袋
那年女儿五岁
把一盘小西红柿
往塑料袋里倒
她努力不让西红柿
滚出来 她哄着它们
“不洒出来
不洒出来啊 ”
女儿提着塑料袋
透出一个个小红点
笑得摇摇摆摆
跌倒，小西红柿
兴高采烈，滚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