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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6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闽东日报

鲍叔牙的鱼

日期: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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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4版:太姥山下       上一篇    下一篇

  □ 诗 音                    

  名字叫 “鲍鱼”的有两种东西,一是 “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的鲍,是指干鱼店里盐腌的臭鱼,赵高放在秦始皇车中用来遮味的,就是此物。另一,就是我现在要说的海味珍品“鲍、参、翅、肚”的鲍,“有钱难买两头鲍”的鲍。鲍鱼原名盾鱼,因鲍叔牙爱吃就随了鲍姓。

  鲍叔牙爱吃鲍鱼并不只是鲍鱼味美这么简单,实质暗含政治谋略,就像鲍鱼不是鱼,却叫鱼。鲍鱼同鱼毫无关系,倒是和螺沾亲带故。说它螺,又只有半面壳,王羲之坦腹而卧似地大咧咧摊开,比泥螺好些,泥螺是贼大胆,凭着我姓泥我怕谁,壳小得装不进一摊软肉,还又薄又脆。鲍鱼的半面扁壳还算坚厚,且懂得韬光养晦,躲在粗糙憨朴的壳下,似乎面壁思过。其实里面壳壁却是光滑如镜,锦缎流霞斑斓绚丽,银白珠光里流漾着青、绿、红、黄、粉、紫、蓝,粗糙的壳表,灰扑扑的,颜色晦暗模糊,棕黑褐红石绿混沌一片,正合了“富不外露”的古训。但是拿到灯下照着看,却似褐红石绿相间的裙幅扇形舒展开,然后被风往一个方向吹卷。整体细看,窝卷的螺尾蒂像是孔雀头,展开的部分是孔雀的羽身,壳边排列一串突起孔,像是孔雀翎羽上的凤眼。还真似一只抖羽开屏的孔雀呢。

  鲍鱼外壳螺旋纹也是旋得奇怪。以螺尾蒂为发散点,螺纹裙摆似地甩开,一圈一圈地右旋,另一股螺旋纹随即从腹底反方向旋出,像裙摆从腰际大幅度飞旋开去,摊展出左旋的螺纹,衔接覆盖右旋的裙幅。当我循着左旋的螺纹,去看原先右旋那部分,右旋螺纹竟诡异地变左旋了,我又回头循右旋方向寻找,右旋纹那部分又回来了,整个螺纹迷宫似地扑朔迷离,顿时让我感到天地万物的深奥幽邃,玄妙莫测。据说,银河系和其他一些星系,俯视皆右旋,仰视皆左旋,我试着俯视仰视,就是没弄明白怎么右旋变了左旋。细究去,仿佛整个宇宙世界就是一个个大漩涡、小漩涡、微漩涡,左旋,右旋,旋出一个个秘密,旋得人脑子一片迷糊混沌。有天半夜醒来,猛然顿悟:俯视时,我应该把自己整个倒立起来,依旧坐北朝南,这样站着的我和倒立的我,犹如镜子内外的相对镜像,这样不就俯视皆右旋,仰视皆左旋了?依据河图左旋之理,顺天而行是左旋,逆天而行是右旋,顺生逆死,左旋主生。五行万物左旋相生,鲍鱼壳的螺旋纹,右旋左旋里是不是也深藏玄机?鲍鱼壳的莫测高深,还在于它是一味明目的药,药名石决明,古书上叫它千里光,清热平肝,滋阴潜阳。

  鲍鱼喜欢生活在海水清澈、水流湍急、海藻丛生的岩礁海域,黄白色的鲍体扁椭圆,如缀边饰的铜纽扣或是古铜镜。粗大的足和平展的跖面吸附在岩石上,爬行于礁棚和穴洞间,狂风巨浪也不能把它掀起。渔人捕捉鲍鱼时,须乘其不备,迅疾铲下或将其掀翻,否则即使砸碎它的壳也休想把它取下来。然而,鲍鱼终究还是成了盘中物。

  鲍鱼肉质柔嫩细滑,滋味鲜美,以至于有“无鲍不成席”之说。旧时宫廷还有奢华的“全鲍宴”,鲍鱼可红烧,可清蒸,可煲汤,无论怎么煮,都是宴席上的珍贵名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