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是茶的故乡,茶可以解渴、养性怡情、消除疲劳,古今中外许多文人在茶亭、茶室、茶楼、茶馆和茶社留下了不少脍炙人口的茶联、茶诗、茶谣、茶歌……其中,茶联,堪称中国楹联宝库中的文化瑰宝,不但有古朴典雅之美,而且有妙不可言之趣。
贴对联之习俗,起于五代,发展于宋,兴盛于明清,延绵了几千年,历史上形成深厚而独特的楹联文化,是我国广大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一种文学形式,它具有上下相应、对仗工整 、平仄协调、格律严谨、音韵铿锵等特点。
中国茶文化中的茶楹联,早已遍及我国各地的山川、茶楼和茶亭。观联知事、人情世态在茶联上必然会有所彰显,细思其中的奥妙,可见书写者之睿智。
楹联与茶结缘,雅俗并存。有文人创作,亦有民间创造,大致有三类:一是名胜茶联,即名胜与茶有关;二是茶馆楹联,大多雅趣盎然、脍炙人口;三是宅居茶联,内容多为主人生活与茶有关的写照,展示主人的性格和志向。
茶联作为茶文化的精神产物,不仅是茶与社会人生的一种契合,也是结合文学底蕴而产生出来的、具有中国特色文学的一种载体。在其传承和发展的过程中,不断被改善和扩大,带给人们更多丰富多彩的茶文化感受,不愧为茶文化的一朵奇葩。
正因为茶联有着耐人寻味的意境,就特别要求茶联讲究通俗、生动的语言,对字数要求严谨,声调与结构都能够展现其统一、和谐。
茶联的技巧繁多,常见的可分为嵌字(名、词)联、回文联、叠字联、拆字联以及集句联等。下面笔者撷取几种茶联范例,以飨读者,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欲把西湖比西子;从来佳茗似佳人。”“佳茶自古似佳客,逸品从来如逸人” 此乃两副集句联。上一对虽然是从苏轼的两首诗句中组合而成,但并无破绽,朗朗上口,对仗工整;而下一对为后人仿作,也不失为佳对。“其志难移,纵千般烘炒,万遍搓揉,历尽艰辛成极品;斯颜不改,况一任卷舒,几番起落,自甘淡泊散清香。” 这是描绘茶青历经炒作成品的一副绝妙集句联,常见于茶叶加工场所。
“处处青山青处处;潺潺碧水碧潺潺。”这是回文联句式,无论正读或倒着读意思相同。又例如:“趣言能适意;茶品可清心。”此回文联倒着读、正着读会出现不同的意思:正读时就是说,有趣的话可以让人产生开心的感觉,好的茶会让人心情豁达。如果倒过来那就是另一种理解:想要清净心中杂念,可以去品茶,意境恬适可以说出有趣的话语。
“品泉茶三口白水;竹仙寺两个山人。”这是一副比较有趣的拆字联,联中品和三口相对,泉和白水相对;竹与两个相对,仙与山人相对,巧妙地运用汉字特点写出茶楼名称,还讲出它的性质,着实令人称赞。
有一些茶联,言语直白有如家常话,但言简意赅、韵味深长,让人久久回味。
福建泉州有家小而雅的茶室,其茶联很别致:“小天地,大场合,让我一席;论英雄,谈古今,喝它几杯。” 此联平仄工整,对仗严谨,上下纵横,气魄非凡,使人读来朗朗顺口,不失为茶联中的上乘精品。
湖北宜城闹市里两家茶店张贴有两副别具一格的茶联:“吸烟有害,花钱买病;饮茶有益,醒脑提神。”“送茶送水,热情备至;问寒问暖,体贴入微。” 前者以关心健康取悦顾客,后者则以优质服务招徕客人,虽然角度有所不同,但其中所蕴藏的生财之道,却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国避暑山庄鸡公山有一家茶亭,临河而居,装饰得古香古色,门面镌刻有一副意味隽永、耐人寻味的茶联:“山好好,水好好,入亭一笑无烦恼;来匆匆,去匆匆,饮茶几杯各西东。” 此联别具情趣, 行人路过,无不停步流连,边喝边聊,疲劳顿消。
浙江杭州西湖龙井有一茶室,名曰“秀翠堂”。门前柱上挂有一副茶联:“泉从石出情宜冽;茶自峰生味更圆。”联句中把龙井特有的茶、泉、情、味点了出来,起到了妙不可言的广告作用。
四川成都望江楼有副名胜茶联:“花栈茗碗香千载,云影波光活一楼。”为清代何绍基题写,与苏东坡的“春风又绿江南岸”媲美,令人拍案叫绝。
称“猴魁”,舞“银针”,植“老青茶”,攀折“黄金桂”;离“龙井”,上“毛峰”,着“大红袍”,参拜“铁观音”。这副出自当代人的嵌名茶联可谓上乘之作,挂在茶馆会所让茶人品茗茶叙。
“大碗茶广交九州宾客;老二分奉献一片丹心。”“天涯倦客,思亲思友尤思茗;海陬归翁,戒酒戒烟不戒茶。” 此是现时北京前门“北京茶馆”楼旁挂的二副茶联,妙在不仅阐明茶馆经营宗旨,也包含了以茶会友的良好本意。
“开门七事虽排后;待客一杯常在先”“几点红装迷绿树;一筐笑语逗新茶”“绿叶流香清鹤梦;紫砂烹雪暖诗肠”“聚友临风同醉月;品茶听雨各题诗”“茗苑吟诗,妙句每随香口出;荷塘赏月,奇文常伴晚风生”“一鼎茶烟香醉客;十分春色绿盈杯”“云带钟声采茶去;月移塔影啜茗来。”这几副茶联读起来有一种清悠之感,诗味十足,引人联想翩翩,产生共鸣,无不扼腕叹服。
茶联的产生,还衍生出许多有趣的故事。
古时候,重庆有间茶馆,还兼营酒业。后来生意清淡,老板请来才子做一首茶酒楹联,才子写道:“为名忙,为利忙,忙里偷闲,且喝一杯茶去。”下联:“劳心苦,劳力苦,苦中作乐,再倒一杯酒来。”此联一挂出,名气大噪,人们口耳相传,既增添趣味,招揽很多顾客前来观赏,又带动了该茶馆的营业,顿时生意兴隆。
号称扬州八怪的郑板桥曾为一家会客室门柱上书写一茶联:“得与天下同其乐,不可一日无此君。” 联中虽无一个“茶”字,但让人读来觉得大有“此处无茶胜有茶” 之感。
明代才子解缙在游山途中,发现一草庐,草庐中缓缓传出的美妙琴声,让解晋挪不开脚步,仔细一听,辨别出是名曲《高山流水》,聆听此乐感,又辨别是个高人。于是他就走进去想要拜访这位大师。原来这是一位宫廷乐师,姓乐,因为愤世嫉俗隐居山林之中。乐乐师知道了解缙的解元身份,就给他出了个上联,道:“一杯清茶,解解解元之渴。”随后让解缙去应对,解缙接道:“七弦妙曲,乐乐乐师之心。”根据中国姓氏的特殊读音和汉字多音字的特点,来创作这副叠字茶联,读起来十分有趣味。口 韦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