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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6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闽东日报

记忆留在这片海

日期: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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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4版:太姥山下       上一篇    下一篇

  □ 法 相                    

  第一次听到霞浦的名字,大约是2010年,听同事议论,哪位同仁好像是霞浦人。

  再次听到“霞浦”的名字,是在厦门一个朋友那边泡茶,边聊天,边看电视,频道转换中,荧屏上播放着“霞浦日出”的唯美景观令我惊叹!

  再后来,2016年巴西里约热内卢奥运会拍摄的广告大片《赞歌》里,霞浦滩涂的美丽风景在里头呈现:一个小男孩在滩涂上歌唱,取景地就位于霞浦沙江。在沙江村的海面上,众多插在滩涂上的竹竿形成了优美的线条。每当海带收获的季节,竹竿上挂满晾晒的海带,渔民驾着小船在S型港湾水道上穿梭忙碌,构成一幅唯美的滩涂风光画。

  对于多数人而言,滩涂只是一个名词,渔耕是一种概念。为了能够体验生活更多的可能性,感受古老的劳作方式,我来到了梦中的霞浦——浅海滩涂,云涛成锦,光影变幻的分秒,楚楚动人的小舟……

  我的行程是被朋友们安排好的,傍晚就巢居在丽平家二楼,感受邻里家常。他们生在霞浦,长在霞浦,家在霞浦。跟着土著玩转霞浦,那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儿。

  我是七月份驱车前往霞浦的,正值盛夏,酷暑难耐。上午的时间,除了享用早餐、午餐,会有一些丽平的家人、朋友陆陆续续来串门、聚会、闲聊、泡茶。很自然的,有跟我打招呼,有来拜访我的,络绎不绝。我是一位有信仰的作家,食素。为了招待好我这位特殊的客人,丽平还请了一位朋友,一个非专业领域的专业厨娘为我烹饪素宴。在霞浦,海鲜是当地人的口粮,我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影响着他们的生活方式,吃什么是一个永恒的主题。

  通常在午间小憩之后,我们会向着打卡地出发。第一天,丽平的先生带我来到三沙光影栈道和东壁村,驱车环着海岸线向晚霞开,天边的颜色浓郁得快要溢出来了。

  选择好一个绝佳的位置,才能拍到最佳的效果,犹如狙击手占据制高点,匍匐等待着目标人物的出现。为了捕捉朝霞落日,我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了这无与伦比的自然风光。站在观景台上,能够看到海边、栈道、海滩,整个海面都反射着金色的光,原以为每天每时每刻每分每秒的日落都大同小异,但霞浦的日落却是千变万化的。

  东壁村,坐落在半山腰上的村庄,房屋因山坡的落差,呈现出城堡式的层次感,有着日本导演新海诚镜头下的唯美街道。从村子的最高处向下看去,建筑、游泳池、石梯、公路、大桥、大海,恰到好处的协调。东壁村高处的大平台,以及最下面的东壁大桥都是观赏日落的最佳地点。临海的彩色小房子,各种通向大海的小巷子,路边都是各种颜色的三角梅,还可以偶遇喵星人。

  第二天,我们去往下尾岛。

  湛蓝的海!酷热天气带来的烦扰瞬间消散,热情被点燃了。

  去海蚀洞,我光着脚丫,踩着大石头,不断穿越礁石。层层的浪追逐着我,我仿佛是位武林侠客,纵身一跃,上下翻飞。

  风沙、海浪的冲刷、拍击形成的海蚀岩,造就了巨大的海蚀洞这令人惊奇的景观。我躺在一块不知名的海蚀岩上,去感受岁月的变迁,沧海桑田;听着海浪拍击着海蚀岩,涤荡心灵。

  站在洞内看海,礁石美得让我陶醉。这个天然的“镜框”,也成为佳丽、博主们绝佳的打卡地。

  夜幕降临,回去的路上,有人提出顺路去高罗沙滩走走。到达时,高罗沙滩依稀看得见星星点点之光。路两旁可以随意停车,我们靠边停好后,走过一段坑洼不平的小路就来到大海面前。

  “冲鸭!”面向大海,我释放了,脱掉鞋子,卷起裤管,冲向大海。

  同行的人告诉我,这边的海水是暖的。走在海边,任凭浪花卷起千层浪,数那浪花一朵朵。小商小贩迎合着游客的需求,将摊贩驻扎在沙滩上,好像随时可以为你服务。

  最后一天,丽平的先生带我来到半月里古村落。

  “先去牌坊拍照,还是先去村里?”

  “先进村里吧。”

  百年的榕树,成半月的地势拥抱着我们。穿着畲族传统服饰的老阿婆,向我们兜售着冷饮,我们有礼貌地让开。

  先是走到雷世儒大厝,保留完好的大厝,如今却是让我们随意登堂入室。驻足堂前,思绪穿越到300年前的举人府,车水马龙,家丁兴旺,雷太夫人听到子嗣中举,喜出望外,由丫鬟搀扶出厅堂,村里村外已被围得水泄不通,看着自己的子嗣骑着高头大马,老泪纵横。300年后的今天,留一宅传世,向后世人诉说着这座举人府的故事。

  又见烟火气,屏风后还有雷氏后人居住。住在这里的阿婆是畲族网红,平日里记录着耕织煮饭的点滴,但我们见到阿婆时她已卧榻不起。她的儿子告诉我们,阿婆是在烧地火添柴火的时候,小马札坐空了,就卧床不起了。我想如果阿婆不在了,这座百年大厝又会是怎样的命运呢?

  半月里,地势形似一轮弯月而得名。沿着错落有致的石头路走去,门口摆着许多多肉,写着畲族服饰出租。好奇心的驱使,我们进去看看。土坯墙很有年代感,屋内老木发朽,朽木正用着骨架支撑着间构。

  “坐一下吧,欢迎,我刚泡的白茶!”一位瘦小的年轻人走出来。

  “我们歇下脚就好。”

  “没事的,我再去拿泡老茶。”

  热情的小哥,迎着我进了内屋,温杯烫盏。从漳浦的赤岭到霞浦的崇儒,我与畲族有着情浓浓、深似水的交际。相谈甚欢。

  告别了畲族小哥,继续向村里走。“这是碉堡。”置身村落,我成了向导。

  村里还有座博物馆,博物馆里陈列着畲族近现代的物品,仿若我才是畲族一哥,看着物件,为同行的人讲述着畲族的故事。

  三天的霞浦之行结束了。我遥望着没有边际的那片海,海深而蓝,海浪带走旧事,我将心事抛入那片海。日落了,我的记忆化成泡沫,永远留在这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