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万代辉
明代砖窑
后龙坑仔底,临海的村落,凤凰木梳理沟渠的波光,和野菊花翻动春的气息。
低矮古厝垒砌的明砖清瓦思索着前世今生,燕尾屋脊携着乡愁飞翔,抵达错落有致的精神园囿。
五百年前,生于斯长于斯的先民,洞见脚下蕴藏的铁黏土。手持铁镐、铁铲、木盒、木锤等器具,取土、炼泥、制模、压胚、焙烧……黑红相间的胭脂(烟炙)砖,在窑道的火膛里,诵读柔软到坚硬的使命宣言。
躬耕的身影,嵌入昼夜交替的炉火,以纯青升腾的表达方式,让裹满泥土的脚步,赓续祖辈的方正敦品。
始自明朝隆庆的年号镂刻成标签,每一划书写“中兴”。从黑土到红砖,一双双老茧粗手,捶打乡村起早摸黑的节拍。
墙砖及井砖,吼狮、垂珠等饰物,一件件缝补阴阳,契合工匠抛砖引玉的恭谦。
柔软且坚硬,松散而致密,装饰线条游过岁月之河,带着呼啸的窑烟,飘荡在历史上空。
软泥在揉捏中,切割规整的冗余,赋能实用艺术的张力。穹窿顶砖土结构,笼罩的炽热,温暖时间的守候。
哪怕寒夜,炉火边烹茶当酒,在双颊红晕和微醺的眼神里,幻化村庄的彩霞满天。
时至今日,窑火似在燃烧,伴着一缕余温拂面,让心路回望有了和煦的阳光。
海风捎来“天子传音”的北管丝竹,烛台、馔盒、五福方砖、文房四宝……在遗址展馆的墙角和橱窗里,再次上演金木水火土的时代芳华。
惠屿海岛
风浪吟咏的岛礁,拥揽东南大小澳“双月湾”;五公里海岸线如“龙虾出海穴”,横亘于湄洲湾要冲,古称“横屿”。
蓝天白云、碧波帆影,这是春天反复编织的海岛风情,黝黑礁石簇拥一片丛林的坡地,旗语般在环抱的港湾中猎猎作响,接纳远航的水手和讨海人的微笑。
一湾碧净,紫菜、海带和鲍鱼,找到最为适合的过冬港湾。
岛上半坡的垛口,有游动的生鲜群雕,带着蔚蓝的风浪,满舱的沉甸抚慰起伏的潮汐,成为近两平方公里小岛的流连顾盼。
石头房子抵御风浪的浸淫,在水与电的契合下,重塑宜居的民宿。清代晋富宫畔流淌着“生命之泉”,滋养蹲踞的“圣石蛙”,诉说劈波斩浪的丰年。阿公阿嬷的晚晴时光,房前屋后“剥蛏剜蚝”已是日常生活的休闲。
眺望湄洲南岸的秀屿港风光,把岛礁串成胸前的珠链,一路耀眼。凤凰木、紫荆花、阔叶榕,花木之香缭绕坡地,梳理岛民人均年十万收入的心情。风来雨去,十分钟航程,即是上岸饱揽人间蓬莱仙境的时间刻度。
水以柔波荡漾,礁以刚强列阵。蓝天白云丽日下,逢年过节期颐老者门前含饴弄孙,幸福满怀。
一抹夕阳,伴着渔歌唱晚,在夜归鸥鹭的啾鸣中,静听波涛吟咏的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