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 城
罗沙洋
时间的骨感就在那一刻钟显现
一条小溪从一个村子中间穿过，水声淙淙
俨然自古如斯。北边的老房子
和南边的老房子
面对面守着同一份孤寂
对那些有着类似经历的人
在村中随便走走，仿佛就能拾起
曾经丢失的童年。所谓沧桑就是
漫不经心缘溪而上时，从那空洞的大门内
突然传出一句似有若无的呼喊
这就是罗沙洋了。在这里
一半是惊叹，一半是心痒
想说话，溪底的石头刚刚长出一只小耳朵
村头那两棵百年的柿子树，转眼又
重新陷入古老的沉默
就刚才，细雨方停，薄雾将隐
所有人一到村口，便停下脚步
就像恰好踩在一首歌的休止符
都不知道下一句将要唱什么，因太过期待
不得不屏息凝神，捂住心跳
尘埃深处的溪柄
尘埃早已落定。现在这里
是一片果园，很大。到了秋后，空气澄明
一个个脐橙圆圆的，又大又甜
这地方，当初叫溪柄，远离京城与是非
是一个山高皇帝远的小村子
故事说，那时，一个养鸭母的丑姑娘
从浴室出来，香气袅袅，转眼
变成了楚楚动人的皇后，人称鸭母娘娘
今天，看看那些人，一刻也不忍闲着
不是空着手在荒坡上走来走去，就是
突然抓住一个橙子嗅个不停。答案有两个：
要么听见了万千鸭母的吱嘎吱嘎声，要么
意外窥见了皇后的脸，左脸或右脸
也许还伴随着弱弱的鼻息，一对扑闪扑闪的眼眸
和冷不丁的一个喷嚏
降龙
从今天起，我相信那朵肮脏的云
是来自明朝的了。云朵下面
那个事后改名降龙的山村，据说就是
落魄皇帝朱允炆的最后栖身地
传闻，他就像一只虫子一样
死在后山的一个岩洞里。棺材就埋在
山脚的一棵老树底下
就是后来韩氏先民盖祠堂的地方。如今
远远看，山上一片树林无比辽阔，无比空寂
走进村里，人们却一脸茫然
不是他们不说，是他们真的不知道
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可以想象自己
就是事件的亲历者，但终究无法弄清
当初是人群中的哪一位，此后又几世为人
几世为牛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