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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5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闽东日报

枇杷渐黄

日期: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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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4版:太姥山下       上一篇    下一篇

  □ 张书娇                           

  虽已5月末,但我生活的小城,温度还不到20摄氏度。

  似乎为了让人们好好休息,周末竟下起了雨。这样的天气,适合煮一壶清茶,慢慢啜饮着。

  绵绵的雨,似有若无。走到窗前,远处,青山朦胧,窗前的几株竹子却还精神,微微摇曳间,一抹淡黄色露了出来。是枇杷!市面上早有枇杷售卖,许是因为最近温度实在不高,那棵藏在翠竹乔木中的枇杷,虽已结了小果,却仍毛茸茸的,难得染到一尖儿黄。可就是那一尖尖的黄,却突然滴到了心间,晕进记忆里。

  记不得具体时间,想来不是读一年级就是二年级的时候吧。大概也是这样时节,那天难得放晴,家自然是待不住了,我溜出了外婆家,在小巷里探险。一家院子的中庭长着棵枇杷,横斜出院墙的枝上挤挤挨挨。枇杷自是不够黄,但见了那一眼,就像被慑住了,无论如何不愿再移开脚步。

  大木门里走出了一位老太太,我是认得的,算来还是亲戚,我叫她雪外婆。也不知说了什么,我已跟着她走进了木门里。那时满心满眼都是枇杷,其他东西自是吸引不了我的。现在回想,他们家算是古色古香,在屋里头,鼻尖盈着一缕悠悠檀香,盛茶水的杯子似是木质的,温温的,让人心安。雪外婆的孩子都在北京,家里总能收到外地的小零食。那天,她大约是给我塞了几个糖果,便移步至庭院中,想是要给我摘几个枇杷尝尝的。我跟在她身后,转进了枝丫间。那时也是淘气的厉害,竟想着把一树枇杷装进口袋。看她在仔细挑选黄果,我的眼睛早就不安分了,一眼就扫到哪个果子比较大了,趁着雪外婆转身,“咔嗒”折下了一个还带绿的果子,紧紧握在手中。心脏咚咚咚,似嘲弄,似欢呼。脸上的红霞在窃喜中消去,但手上毛茸茸的,冰冰的触觉那么真实。再一瞟,雪外婆的手已经松开了枇杷枝,我状似无意的把手插进了口袋,腾出的手接过她刚摘下的泛着黄的枇杷。在她带笑的眉眼里,我斜在椅子上,吃着枇杷,眉飞色舞地和她说着什么。她该是注意到我比来时要鼓的口袋的。但她微胖的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又像是什么也没发现。

  那天的枇杷味道怎样,我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手上满满的,口袋满满的,心间也满满……

  之后,我们搬离了外婆家,再几年,雪外婆去世了,那片木门也上了锁。偶尔经过那条小巷,还能看到那棵枇杷树,它更高了,舒展的枝干像在招手,像在挽留。但脚步匆匆,我再不曾走近,也再没人笑盈盈地从那片木门中探出头来……

  窗外的雨更绵密了,似一张网,似一弧丝。在这清冷的午后,那抹黄,盈润了记忆,满载着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