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生钟 文/图
大田县域的水田大小如斗、长短似凳,半数面积在0.5亩以下,有“斗笠田”“板凳田”之称;山垅田的坡度大、田丘小,有的壁高达4米、宽度仅为0.4米,被唤作“丈二壁,尺二丘”……到过大田的人们疑惑,这里处处崇山峻岭,自然实体为“九山半水半分田”,触目所及田地面积不大,何以县名“大田”?大田县别称“田阳”,在明代建县时得名,这还真与水田面积大小有关。
何以名大田
唐朝天祐二年(905),御史中丞范元超迁居小田,即今大田县城的玉田村。当时,小田与近邻大田仅一圳之隔,大田的住户远比小田多。
大田的田面积大,这丘田据说东起现在城区的镇头洋,西至白岩山东麓,北临凤凰山的下溪岸,南接长坑水圳。人们沿白岩山和凤凰山麓盖屋居住,厝前的大田每年由各姓轮流耕作。春天犁田时需派用36头牛,一天下来完成的工作量连田地的一圈都走不透;夏季薅草,田大总有地方漏薅到,所以要派出百人同时下地。
大田原为延平、泉州、漳州的尤溪、永安、德化、漳平“三府四县地”,历史上匪患频发,朝廷管理鞭长莫及。《大田县志》记载:明嘉靖十四年(1535)建县,初名“节爱”,后改为“新民”,并以县衙修在大丘田处更名为“大田县”。
其他史书对大田的得名记录类似。《读史方舆经要》载“明置大田县,因县境众山环绕,中有原田,又有大田溪环县治之南,故名大田”;《闽书》载大田县为“三府四县之冲,为十闽之中城。虎山障其西,仙峰屏其南,中万山而廓平原,为西南要镇。”“县皆田也,中一丘独大,可置万家”;清康熙大田知县叶振甲留赋,写有“因田为邑,因丘为堂”句子。
大田建县后筑城,改河道,将大丘田一分为二。1978年,县政府建外贸公司(今司法大楼)和扩建街道,征用了大丘田,“大田”消失。
田中状元丘
小田村的“田地肥沃,稻谷硕如珠玉”。大田县城中的“状元丘,即治署地。初为田,种稻恒先熟于邻畦,故有斯名。”民国十七年(1928),大田县知事陈朝宗修纂《大田县志》,对状元丘如是描述。
这个状元丘,据说不仅稻谷比旁边的田地先成熟,而且颗粒也更大,当时的人们觉得很奇怪,把它看作是一方风水宝地,于是建县府衙门择地选址,状元丘成了不二的选择。田上方是凤凰山,小山包脚下的稻田面南坐北,阳光充足气候温暖,“种稻恒先熟于邻畦”成了理所当然。
清乾隆二十二年(1757),大田知县李慧主持重修了县志。他写诗称赞:“堂挹仙峰紫气浮,当年稼穑号元丘。畴传后德开科目,径报高平拟状头。溯昔西成先地产,沿今南面治山陬。半旬京兆半旬事,肯学垂帘作卧游。”
此前,知县叶振甲在《状元堂赋并叙》里写道:“大田厅事后有堂,题曰‘状元’,意其寓祝也。里人曰堂基昔为丘,每岁插禾必先熟……”叶振甲是顺天籍慈溪人、举人,康熙二十一年(1682)任知县,三十年升工部主事,有传。
状元丘在县志《名胜志》中,后转身列到了全县景点之首。
总督赠学田
清康熙五十一年(1712),大田有田、园、池、地、山塘共1094顷又61.81亩;民国二十七年(1938),县政府丈量编查土地有421213亩;1949年,全县耕地292179亩,其中水田246550亩。
以前的耕地分为公众田和民田两大类。公众田有庙宇田、宗祠田、学田等,这些田一般租给个人耕种,按比例收取地租,或者由村人按房头指定人员轮流耕作,所得用于供养和尚、道士,以及佛诞、庙会、祭祖、扫墓活动等。
其中,学田之产用于聘请教师给族中子弟授课酬金、或补助入学者口粮,考取秀才功名的人每年都可从中分得粮食若干。《大田县志·学田记》里,知县叶振甲说:“因思昔宋仁宗朝判国子监孙奭,建学舍以延生徒,虞其赡不足,奏给田百顷为粮,学田之名自兹始。”“郡学给百两,州、县大者给六十,中五十,小者四十。而大田因例得四十两,共费银五千有奇,以永备补助寒士之产。”
大田的学田计“五十七亩四分零,共一十三段,坐址黄认团各等处,原科租谷一百二十石”。清顺治十三年(1656),被拨充兵饷,改征租银每年十七两二钱一分九厘。
清康熙二十一年(1682),福建总督姚启圣“发银四十两,买陈由桢田四亩四分一厘,配姚兴儒户下粮二钱八分九厘。年征租谷一十石,存儒学,给发社贫”。清康熙二十二年(1683),被拨充兵饷的大田县其他学田“奉文归学,赡急廪贫,延今附县征发”。
农田多建设
农村男劳动力以种田为主,农闲时外出打零工或做小买卖。大田的畲族妇女亦有田间劳作习惯。
大田人的传统耕作方式,改良土壤以石灰中和酸性,以硫磺促进肥料分解,或者以塘泥、客土移入瘠薄土中增加有机质;高山区的屏山、吴山、济阳、谢洋等地,农户常将稻草晒干垫猪、牛圈,过后连同牲畜粪便拌人尿发酵,作水稻追肥用;为了防治病虫害,土法采用马尾松、鱼藤、油茶饼的浸出液,石灰、盐、砒霜、草木灰等水溶液,做农药。
农民视草木灰、人粪尿、土杂肥为至宝,种紫云英、放养浮萍、采用稻草回田,以增进土壤肥力。其中,大田农民的稻草回田之法,在清乾隆时期已记载。
传统的农业生产多为手工操作、畜力牵引,工具有锄头、犁、耙、草耙、劈刀、镰刀、粪箕、粪桶、谷桶、谷囤等。由于山区高海拔气温低,水田以种单季稻为主,有的田埂套种大豆,水稻收割后再种一季蔬菜,产量不高经济效益低。其中周田的茭白、许思坑的冬瓜、华坑苦瓜、武陵及屏山萝卜、郭村大蒜、龙口魔芋、文江白匏、芳林金花菜、建设糟菜、早兴的马铃薯等,在县内有名。
农业合作化以后,土地归集体经营,打破疆界、截弯取直、小丘并大丘。1975至1977年,大田开展“农业学大寨”,每年冬春组织劳动力投入农田基本建设,3年共平整土地2.16万亩,可机耕面积达7.4万亩;1975年冬,17个公社集中民兵6000人,在桃源公社建造“大寨田”2500亩,改造河道4条,搬运土石方30.6万立方米,把原来6000多丘高低不平、大小不一的水田平整为316丘“大寨田”;建设公社自1973年冬天开始,用了5年的时间,在境内“二十里洋”改河砌堤5000多米,挖高填低平整土地2000多亩,使全公社旱涝保收田增加到了1万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