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衍森
三元区台江村台镜头自然村,因土质适合烧制高质量砖瓦,地理条件优越。数百年来,不少传统手工砖瓦窑厂建造于此,台镜头自然村由此被当地人熟知,“台镜头窑”字号远近闻名。
当年,三元本地人有句顺口溜曰:台镜头出黑烟,台溪坂出白烟。这说的是,台镜头村民赖以生存的主要产业就是烧砖瓦,而相邻的台溪坂村主要是生产白石灰。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烧制砖瓦,给台镜头村民带来了不少收入。
20世纪50年代,农村实行集体化生产方式,村边地头的砖窑自然都归属生产队,由生产队统一组织生产和销售这些建材,本队的社员在砖窑干活只记工分,平时每月领取一些生活费,供家里开支,到了年终岁末,就叫年终分红。到了60年代中期,由于市区建设,建材的需求量增大,村里开发了规模较大的砖瓦窑。这些大窑场也都建在台镜头自然村的土地上,所有权也归属本村集体所有,窑场里负责的人亦是本村集体组织的干部,在窑场干活的人亦同属本村村民。
据前辈说,台镜头砖窑这种传统制作技艺传承已有数百年,工艺复杂而繁重,故品质良好,很受欢迎。
一窑砖瓦从打坯到出炉,费时约需一个月。首先,要采挖质地合适的黏土,晒干后打碎,再浇水和泥,接着反复摔打,直到黏土有了韧劲为止,最后再制作成砖坯和瓦坯,随后将砖瓦坯晾干成形,最后将其放在直径约5米、深约6米的砖窑里,密封砖窑后开始烧制。烧制时,窑内温度高达800摄氏度,整个烧制过程费时大约20天。烧制结束后,窑工还要从窑顶向下淋水,满窑的砖瓦便会从红色变成青灰色,这就表明砖瓦就可以出窑了。
取土、和泥、制坯、晾坯、叠坯、装窑、烧火、出窑……在山窑里,每一道工序都有明确的分工,每名窑工都有自己的一项绝活:叠坯的窑工要沿着弧形墙面叠满数道砖瓦坯墙,墙与墙之间要有间隔,确保火苗能光顾到每一片砖瓦坯而不至于夹生;烧火的窑工要精准掌握火候,通过火苗颜色判断砖瓦是否烧熟。台镜头村民对烧窑流程再熟悉不过了,他们当中大多数当窑工已经几十年了。因长年跪在梯子上叠砖搬瓦的缘故,他们的膝关节大多会肿胀变形。因此,窑工大部分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伤病问题。但为了建设的需求,为了生活,他们还是忍着伤痛。我小时候会上砖窑顶上看他们干活,借着窑顶圆孔漏下的光可以清晰地看到:在狭小的空间里,窑工们接过8公斤重的瓦坯,双手举过头顶,把砖瓦坯叠在窑顶处,如此重复。俯仰之间,是无奈也是生存。
数年后,随着建材技术升级、建筑工具更新,传统砖瓦使用率急剧下降,用传统工艺制作砖瓦的台镜头窑因此日渐式微。20世纪90年代后,台镜头自然村的砖窑厂全部关停,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台镜头窑彻底熄火。
从广泛应用到无人问津,台镜头窑完全退出建筑行业。现在65岁以上的台镜头村村民,对此无不唏嘘。
此后,在台镜头从事砖瓦生产的人员都回到生产队,当了菜农。
随着时代的变迁,台镜头村民的生活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村里原本黑压压高低不齐的房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洋房。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家乡的生态环境也越来越好,山乡巨变了!昔日台镜头的黑烟,台溪坂的白烟,带着一个村庄时代的烙印,被留在了记忆长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