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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5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三明日报

父爱绵长,岁岁回响

日期: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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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5版       上一篇    下一篇

●余 峰

去年谷雨,无声雨落,带走了我最亲的依靠。父亲安静地走了。转眼又一年,心底的思念,从没有断过。

记得小时候那些安静的夜晚,我最爱骑在父亲肩头玩耍,笑得没心没肺,觉得伸手就能摸到天边的月亮;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着他的脸,他慢悠悠讲着老故事,声音不高。我在家排行最小,他嘴上不会说半句疼爱我的话,可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样,温柔、踏实,带着放心和期许,我从小就懂。那份默默的偏爱,伴着我长大,直到现在,想起那目光,心里还是暖暖的。

生于1933年的父亲,这辈子吃过太多苦,从没弯过脊梁。七岁进私塾,刚会念几句启蒙,家里就败落了;九岁便给人家做长工,天没亮下地,忙到深夜,手上的茧一层又一层。日子再难,他都没放弃心里那点光亮。1949年,时代翻了篇,那声改变命运的炮响,让受尽风霜的他终于看到了希望,也找到了自己该走的路。

1952年,他成了一名农垦干部。1954年戴上团徽、党徽,两枚徽章贴在胸口,焐得滚烫,那是他一辈子最看重的本分。1956年,他只带着一卷铺盖,就去了条件艰苦的建新农场。放眼望去,荒草齐膝,前路一片空白,他凭着一股韧劲,埋头开荒、踏实做事,把青春和汗水都洒在了那片土地上。

他做人耿直,眼里揉不得沙子,说话直来直去,不懂得拐弯抹角,看不惯就说,有时候家人也会觉得他固执,但他从不会为了谁去改变自己的原则。当年基建建设时,往来工匠送来的东西,他一概不收;朋友有心相送的礼金,他也坚持让我退回。在他眼里,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分一毫都不能碰。这份坦荡和清廉,是他留给我最宝贵的做人道理。

1983年夏天,南昌闹腮腺炎,我在外求学不幸染上,身在异乡,又怕又慌。消息传到老家,父亲二话不说,连夜赶路来接我。一路暑热颠簸,他满脸风尘,只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一句“别怕,爸来接你了”,就让我心里一下子安稳下来。一路上,他默默照顾、细心周全,那一路的奔波与守护,我记到现在,也懂了:父爱从来不是言语,而是实实在在的牵挂和奔赴。

晚年的父亲,总爱往田埂上走。夕阳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站在油茶树下,他轻轻摸着树叶,像是在回味那些奋斗的岁月。经历了一辈子风雨,他像一片安静的叶子,受过风霜,却依旧赤诚。

一辈子,他心里有分寸、有气节,肩上扛着责任,从不敢松懈。在家,撑起全家的安稳;在外,守住岗位的本分。他严厉,却从不刻薄,话不多,却事事担当。不善表达爱,却用一辈子的行动,教会我做人、做事、守本心。

人虽远去,风骨还在,那份深沉的父爱一直陪着我往前走。家人闲坐闲谈,总会不自觉说起他的样子、他的规矩、他的坚守,每一次提起,心里都软下来,眼眶也会湿。

只愿天堂没有辛劳与病痛,父亲安安稳稳长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