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媒体记者 徐尔文 宁化记者站 赖全平 张煌鹏 文/图
没有礼堂，没有幕布，也没有聚光灯。脚下是湿润的泥土，头顶是垂坠的瓜果。6月22日，宁化县方田中心学校11名六年级学生，在山脚下的“开心农场”里，迎来了属于他们的小学毕业典礼。班主任曾群英举起手机，咔嚓一声——菜畦做背景，果蔬当花束，一张沾满泥香、笑意盈盈的合影，定格在田埂之上。
红绸横幅在田垄间拉起，“毕业典礼”四个大字，衬着满园绿意，格外醒目。孩子们怀抱刚刚摘下的黄瓜、豆角、西瓜……站在自己一锄一铲耕耘过的土地上，听校长王荣华送上临别赠言。没有华丽的服装，笑脸便是最好的装扮；没有手捧鲜花，果实便是最诚实的奖章。典礼中，师生还在菜地一角共同植下一棵同心树，许下常回“家”看看的约定。
这片300多平方米的“开心农场”，就在学校操场旁的坡地上，2018年开垦至今，已是第9个年头。方田中心学校距县城20公里，是一所深山里的小规模寄宿制学校。生源逐年缩减，留守儿童日渐增多，学校没有盲目追赶城市的步伐，而是选择稳稳扎根乡土——将菜园划片分包给各班，定期请村里老人传授农耕技艺，让劳动真正成为每周必修课。
田埂上深深浅浅的脚印，见证了这11个孩子六年的成长。廖梦淇原在厦门读书，二年级下学期转回老家。“城里没有这样的菜园，老师也不会带我们种菜。在这里，我认识了各种各样的蔬菜，学到种植经验，更明白了劳动的辛苦和快乐。”她的话语里，有泥土的朴实，也有成长的重量。
11名毕业生中，留守儿童占了一半以上。他们中，有人曾随父母辗转他乡，有人自幼与祖辈相依为命。而在农场里，翻土、播种、浇水……四季轮转间，这群孩子一次次见证种子破土、瓜果成熟，也在一锄一铲中，找到了踏实的归属感和难得的成就感。
毕业典礼的高潮，放在了学校食堂。师生围坐，共制客家擂茶。茶叶、芝麻、花生在擂钵中细细研磨，满屋清香弥漫。孩子们双手端着一碗碗温热的擂茶，恭敬地递到老师面前，用最朴素的方式，道出6年教诲的深深谢意。
升旗台前，11名毕业生站成两列，敬出小学阶段最后一个少先队礼。国旗缓缓升起，阳光洒在稚嫩而坚毅的面庞上。有人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攥紧胸前的红领巾——不舍与感恩，尽在无言中。
离校时刻，孩子们手提装满自产瓜果的竹篮，走过校门口的小桥，频频回望那片葱茏的菜园和熟悉的校园。他们带走的，不是奖状和鲜花，而是一双能握锄头的手、一颗懂得敬畏土地的心，一身清澈质朴的乡土气息。
王荣华站在桥头，目送远去的背影：“田埂上的毕业典礼，不是作秀，而是我们坚持多年的劳动育人实践。乡村教育，就该有乡村的样子——让这些孩子扎根乡土、懂得感恩、敬畏劳动，这才是‘扣好人生第一粒扣子’的真正含义。”